玲奈子在放学回家后就一直呆在房间打游戏，今天紫阳花因为有社团活动所以放学就去了社团活动室了，真唯一如既往地有模特的工作，纱月要专心学习而香穗也有事情。
因为明天就是周末没什么事，所以玲奈子早早泡完澡后换上了居家服—— 一件粉色的短袖和一件黑色的短裤，她跪坐在座布团上打着游戏，享受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果然还是打游戏最棒了」
「嗯嗯～小五我好想你啊～」玲奈子抱住小五蹭了蹭。
『人类好可怕……』小五表示不理解
她嘴里边碎碎念着边将小五开机，拿起手柄拇指飞快按着按键，脑子不再回想白天在学校的那一堆事。
「喂——姐姐」但还没玩多久遥奈的声音就从客厅那边传过来，音量一点点拉高。
「怎么了？」玲奈子听见声音就放下了手柄
房门被“哗啦”一下推开，遥奈几步跨进房间，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手里捏着五千日元纸币，在玲奈子眼前轻轻晃了晃。
「姐姐，妈妈今天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遥奈的眼睛亮晶晶的，膝盖抵着地板，看着姐姐。
「我们出门买点东西好不好，家里都没什么东西吃了」
玲奈子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张纸币上，伸手挠了挠后颈，有点不情愿地瞥了眼还停留在对局界面的游戏机。
「欸？现在出去吗？时间也不早了啊」
「那不然呢，冰箱也没什么吃的了，难不成今晚我们两互啃吗?」遥奈开了一个玩笑
「再说了，游戏晚点再玩又没关系嘛」遥奈把钞票攥紧一点，身子微微往前凑，语气软乎乎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
「傍晚的风很舒服的，总闷在家里打游戏，姐姐你都快要变成超级大宅女咯」
玲奈子小声啧了一下，肩膀垮下来，撑着软垫慢慢站起身，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知道啦知道啦，别念叨我了，出去就出去。不过先说好了，不许乱买一堆奇奇怪怪的甜食，上次你买的巧克力，到现在还有大半盒扔在柜子里」
遥奈听见答应，一下子就笑开，唰地从地板上蹦起来。
「哎呀那都是上次了，这次我会好好挑的！快点快点，换个外套，天慢慢要凉下来。」
玲奈子随手捞过挂在椅背上的卫衣穿上。
「急什么，超市又不是马上关门，真是的，一提到出门买吃的，动作快得离谱」
两个人换好鞋子推门出来，傍晚橘红色的黄昏光直接泼在街道上，街边楼房的墙面都染成暖融融的橙调，晚风卷着街边便利店的面包香气飘过来，人行道上零零散散走着下班的路人。
遥奈走在稍稍靠前一点，侧过头和身旁的玲奈子搭话。
「说起来，这个时间超市的便当会打折对吧？」
「好像是有，熟食便当、炸物这些到傍晚之后会打半价」玲奈子双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视线漫无目的扫过路边的店铺招牌，步子慢悠悠的。
「不过打折的东西，有时候种类就剩得不多了，别抱太高期待」
「碰碰运气嘛」遥奈晃了晃胳膊，步伐轻快。
「要是能买到可乐饼就好了，热乎的那种」
「你脑子里就装着吃的吗？」玲奈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点，吐槽的语气却没半点凶意
「家里也得补点日用品，不能光顾着零食小吃。」
「懂的懂的，我又不是小孩子」遥奈鼓了鼓脸颊，转过街角，超市的招牌已经远远看得见。
「话说，天空的颜色好好看啊，姐姐你抬头看看」
玲奈子依言抬眼望向天边，大片橘红掺着淡淡的粉紫，云层被落日镶上一层金边。
「确实，今天晚霞挺漂亮」
说话间两人踏进超市的自动门，冷调的空调风迎面扑过来，和外面黄昏温热的空气完全不一样。购物篮被遥奈一把抓过来拎在手上。
「走咯，先逛零食区！」
「喂，等下，别冲那么快，慢点」玲奈子跟在她身后，无奈地出声。
遥奈脚步没停，已经拐进货架之间，指尖划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零食包装袋。
「这个薯片要不要拿一包？海盐味的，上次吃感觉还不错」她捏起一包薯片，回头举起来对着玲奈子。
「可以，拿吧，别拿太多了，吃不完放久就不好吃了」玲奈子站在遥奈边上，目光扫过货架
「对了，买点麦茶，家里的快喝完了」
遥奈随手把薯片丢进篮筐，点点头。
「麦茶是在饮料区那边对吧，等逛完零食就过去。哎，这个布丁看着像新品，要不要试一试？」
「新品？不知道会不会很甜」玲奈子凑过去瞟了一眼包装，微微皱了下鼻子，「那就拿一点尝尝，别拿多了」
遥奈开开心心把布丁也放进去，拎着篮子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晃到熟食柜台跟前，玻璃柜里面摆着可乐饼、炸猪排还有各式便当，价格标签上已经贴上黄昏半价的黄色贴纸。
「哇！真的有半价！」遥奈眼睛一亮，扒着柜台边缘。
「可乐饼还有！要两个可以吗？」
「两个？会不会有点多了」玲奈子探头往柜台里面看。
「行吧，两个就两个，刚好晚上可以当宵夜」
遥奈兴冲冲把装着可乐饼的纸盒小心捧进购物篮，还特意轻轻护着，怕被压到。
「看着就好吃」
「小心点，回家我们用微波炉热一热」玲奈子提醒她，伸手扶了一把快要歪掉的购物篮
「好了，我们去饮料区吧」
两个人又转到饮料货架，罐头、瓶装饮品满满当当，遥奈弯腰从下层抱出一大瓶麦茶，有点沉，胳膊微微往下坠。
「唔……这个有点重」
「给我，我来拿吧」玲奈子伸手接过大瓶麦茶，抱在怀里
「还有什么别的想买的？别漏了」
遥奈低头扒拉了一遍篮子里堆起来的东西，薯片、果冻、可乐饼纸盒，零零碎碎堆了小半篮，她歪着头思索几秒。
「嗯……纸巾，家里抽纸快用完，拿一提小包装的，其他暂时没什么了」
「那我们去拿抽纸，之后就结账」玲奈子说道。
走到日用品货架拿好抽纸，东西差不多齐了，走向收银台。黄昏时段超市不算拥挤，队伍很短。遥奈把手里攥着的五千元递出去，收银员滴滴扫过一件件商品条码。
结算完毕，塑料袋把东西分装成两袋，遥奈主动拎起一袋，另外一袋稍微重一点的落到玲奈子手上。
「买完啦，回家」
踏出超市大门，外面的黄昏已经淡下去不少，橘红色慢慢褪成暗橙，街边路灯已经零零星星次第亮起，晚风比出门的时候凉了些许，塑料袋的提手轻轻勒着掌心。
遥奈一边走，一边伸手隔着塑料袋轻轻碰了碰里面的可乐饼盒子。
「好期待回家，等会儿稍微歇一会就可以吃」
「遥奈你可不许在路上偷偷拆开吃，油蹭到衣服很难洗」玲奈子侧过头看她，半开玩笑地叮嘱。
「我知道啦，不会的」遥奈吐了吐舌头，脚步慢悠悠，和玲奈子并排沿着傍晚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光。
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傍晚残留下来一点点余温。遥奈把手里的袋子“咚”的一声搁在玄关地板，连忙弯腰把鞋子蹬掉，袜子后跟都滑下去半截。
「呼——终于到家，胳膊都拎酸了」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迫不及待伸手扒开塑料袋，油炸食物的香气顺着缝隙漫出来。
玲奈子把偏重那一袋放到厨房台面上，随手把卫衣脱下来搭在餐椅靠背，回头瞥了一眼急哄哄的遥奈
「喂，先别直接掏，油会沾手，先把东西都整理归置好，零食丢储物柜，饮料放进冰箱，熟食拿盘子盛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遥奈嘴上嘟囔，手上动作倒是没偷懒，抱着一大瓶麦茶，啪嗒拉开冰箱门，费劲把瓶子往冰箱内层塞，胳膊伸得老长，差点半个身子都探进去。
玲奈子走过来搭了一把，帮她把麦茶摆正，又把原本在冰箱里的两瓶麦茶归拢到冰箱侧边格子。
「小心，慢一点啊」玲奈子关心到。
遥奈缩回身子，关上冰箱门，啪的一声轻响。转身拎起那一袋零食，小步跑到客厅储物柜跟前，拉开柜门，包装袋哗啦哗啦一阵响，薯片、果冻一股脑往柜子格子里堆，也没摆得整整齐齐，就随随便便塞进去。
「哎呀，反正之后也要拿出来吃，摆那么漂亮干嘛」遥奈扭头看见玲奈子盯着自己，理直气壮地小声辩解。
「真是的……」
玲奈子叹了口气，也没多说，转身进厨房，从碗柜抽出来两个白瓷小盘子，把可乐饼盒子放进微波炉加热，没过一会就热好了，金黄酥脆的外皮，油光在厨房顶灯底下闪闪发亮，她拿筷子小心把两个可乐饼分开，分别摆到盘子里。
「喏，一个给你，这个是我的」
遥奈眼睛一亮，立马快步凑过来，端起属于自己那盘，顺手抽了两张餐巾纸垫在手心，，一屁股坐到餐桌前，膝盖蜷起来，把盘子搁在桌子上。
玲奈子端着盘子跟过来，顺势坐到凳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可乐饼外皮，温度刚刚好，不会烫嘴。
「话说回来……我想起我的游戏还停在对局界面呢，刚才急着出门都没来得及退出」她咬下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土豆馅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这件事，随口念叨了一句。
「哈哈笨蛋姐姐，搞不好已经挂机输掉了」遥奈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说话，碎屑沾到嘴角都没察觉。
「谁叫姐姐一心扑在游戏上，要不是我拉你出门，你今晚估计就抱着手柄坐到半夜连饭都不吃了」
玲奈子瞪了她一眼，伸手扯过一张纸巾，伸手过去，指尖轻轻蹭掉遥奈嘴角沾到的一点碎渣。
「好了好了，吃东西别说话，满嘴食物还讲个不停，样子很难看」
「 真是的，说得我好像一天到晚只会宅在家打游戏一样」
遥奈愣了一瞬，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淡淡的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抬手胡乱抹了把嘴巴。
「唔……知道了」她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可乐饼，安静嚼了好几下，才又重新开口。
「不过姐姐真的就是一天到晚都是在打游戏」
「不过黄昏出门还挺有意思的，晚风很舒服，晚霞也很好看，比闷在房间里面有意思多啦，下次有空，我们还可以早点出去逛逛怎么样？不一定非要买东西，随便散散步也行」
玲奈子慢慢啃着手里的可乐饼，视线飘向客厅的玻璃窗。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深蓝色夜幕铺展开，家家户户窗户陆陆续续亮起暖黄灯光。
「散步啊……也行吧」她漫不经心地应着，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但是说好了，不许散步的时候突然拐去超市疯狂囤零食，之前买的那一堆，吃了好久才吃完」
「哎呀那只是意外」遥奈立刻抬高一点声音反驳，把空了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下次我会克制的，真的！」
玲奈子看着她一本正经保证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盘子里的可乐饼已经吃掉大半，酥脆外皮剩下小小的边角。
「行吧行吧，信你一回，吃完把盘子拿到厨房水槽放好」她站起身，走回房间的游戏机旁边，弯腰拿起搁置许久的手柄，果不其然，对局界面早已结束，明晃晃显示着挂机战败的结算页面。
「哈哈哈看吧，我就说输了」跟过来的遥奈抱着膝盖坐在软垫上，捂着嘴偷偷笑。
「哎呀吵死了」玲奈子回头白了她一下，却完全没有真的生气，随便点了两下手柄，也没什么继续开新对局的兴致。
屋子里安安静静，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沉透，只有街边路灯微弱的光透过玻璃窗漏进来一点。遥奈托着腮盯着她看，脑子忽然蹦出来个主意。
「姐姐，反正都这样了要不要看电影？」
「可以啊看什么？动漫吗？」 玲奈子关上了游戏机，眨了眨眼。
遥奈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坏笑。
「我找到了一部恐怖片」
「别啊，恐怖片我不太敢看，晚上看完我不敢一个人回房间睡了」
「有什么好怕的」遥奈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明天周末，又不用早起。再说，那不是有我陪着你嘛，还能被吓到?」
「就是因为是恐怖片才吓人啊」玲奈子小声嘟囔
遥奈拉着姐姐来到了沙发上，玲奈子盘腿坐着，满脸抗拒，嘴上不停推脱，身体却没真的起身回房间。
「……行吧，就看一小段，要是太恐怖我就不看了」
「姐姐真是胆小鬼啊」遥奈嗤笑一声，灯光把她的侧脸衬得朦朦胧胧，其实心里打着小算盘。
之前看着姐姐和紫阳花学姐这么亲密，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莫名其妙涌上心头。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是想让姐姐的注意力像以前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遥奈想着看恐怖片的话，如果姐姐害怕，应该就会靠过来了吧。
客厅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一盏角落小小的落地灯。两个人裹着同一条厚毛毯，并排窝在沙发里，影片开始播放。
最开头节奏还算平缓，玲奈子还能故作镇定，双手抱膝坐着。可没过多久，画面里突然跳出惊悚镜头，配乐猛地拔高。
玲奈子浑身一哆嗦，下意识飞快往旁边挪，整个人半蹭到遥奈肩膀边上，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只敢从指缝偷偷瞄屏幕。
「哇啊啊，等等这个也太突然了！」
遥奈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憋着笑，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姐姐的后背上。
「刚刚是谁嘴上说得很淡定」
「别笑我了！」玲奈子脸颊有点发烫，脑袋下意识往遥奈肩头靠过去，手还不自觉地抓着遥奈的袖子。
「等下再有吓人的地方，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好好，我会的」遥奈低声应着，可眼底的恶作剧心思还没收住。
嘴上答应得痛快，等到下一个高能片段来临，她故意一声不吭。
黑影猛地出现在画面，玲奈子吓得直接缩到遥奈怀里，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干脆不去看屏幕。
「呜哇……遥奈！你骗人，根本就没有提醒我！」
遥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声闷闷的，屋子里只有电影的音效在来回回荡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啦，如果姐姐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玲奈子埋在她肩头，耳朵红红的，也不肯抬起头，就这么半靠在妹妹身上，听着影片里忽高忽低的背景音。明明恐怖片的剧情还在继续，可胸腔里怦怦乱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被电影吓到，还是和遥奈的距离太过贴近。
随着时间推移，电影也来到了尾声。
「姐姐，电影结束了该睡觉了咯」
「嗯……」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我现在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了……」
遥奈愣了半秒，随即嘴角悄悄扬起来，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行吧，那今晚我就勉为其难挤你床上睡好了」
关掉客厅落地灯，两个人轻手轻脚摸进玲奈子的卧室。
被子掀开，床垫陷下去两块，床不算特别宽大，两个人并排躺着刚刚好，胳膊时不时就会碰到一起。房间只留了窗台一点透进来的街灯微光，暗暗的，刚好能模糊看清对方的侧脸。
四下彻底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
「遥奈，刚刚看电影的时候，我心脏快跳出来了」
遥奈侧过身，手肘轻轻抵着枕头，脸转向姐姐这边，在昏暗中隐约能看清她的眉眼。
「谁叫姐姐你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她顿了顿，语气悄悄沉了一点，半开玩笑，又藏着认真。
「再说，我也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这句话落下来，卧室安静了几秒。
遥奈的指尖无意识攥住身下的被单。那天一堆乱糟糟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打转，撞见姐姐和紫阳花学姐的场面，那藏在打趣背后的醋意，一幕幕翻涌上来。
她抿了抿唇，视线不敢直接对上姐姐，目光落在被褥褶皱上，声音压得有点低
「……你刚刚说的那话，是真的吗？还是随口说说的啊」
玲奈子躺在床上，听见遥奈这话，稍稍侧过头，原本还放松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小下。
「干嘛突然这么问」
遥奈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故作平淡，可耳尖悄悄泛了浅红，还下意识别开半张脸，不太敢直直看向姐姐。
遥奈揪床单的力道又重了点，指尖把布料捏出一道又一道褶子。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遥奈你是怎么看我的」话说完，玲奈子的指尖无意识抠了抠床垫的布料。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落在天花板，一会儿瞟向窗帘，就是落不到遥奈脸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遥奈的声音有点飘，还刻意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那份慌乱根本藏不住。
遥奈抬眼瞥了姐姐一下，又很快低下头，手指依旧揪着床单不放：
「就，突然就想问嘛」
「有时候我都搞不懂，在你眼里，我到底只是姐姐……还是说，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句话一说出口，房间瞬间静得厉害。只能听见空调微弱的呼呼声响。
遥奈喉结轻轻动了动，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把视线挪过来，虽然在看着姐姐的脸，但视线怎么都聚焦不上她的眼睛。
「我……」她话说一半，又顿住，卡壳了几秒。
「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遥奈的肩膀微微垮下去一点，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又马上攥紧
「不清楚吗？」
「嗯」遥奈轻轻点头，语速断断续续，有点磕绊
「明明我是妹妹，按理来说就该是那样的。可是很多时候，又会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拿自己没办法」
遥奈往姐姐那又挪了一小截，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说话的气息都轻轻扫过去。
「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开心。看到你跟学姐们很亲密，我心里也会有点不舒服……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姐妹该有的吧」
玲奈子听见这番话，心脏咚咚地使劲跳。她微微蜷起膝盖，把半边脸埋到被子里。
「我啊，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很崇拜姐姐，那时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会很开心」遥奈的语调有点不稳，说到后半句，音量放得更轻，仿佛稍微大声一点，这份藏了很久的心意就会碎掉。
「其实……姐姐我也喜欢你」遥奈顿了顿，那句在心底压了三年的心意，终于顺着喉咙说了出来。
「欸?遥奈?」玲奈子慢慢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视线和遥奈对上。少女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紧张，不安，又带着孤注一掷般的执拗。
「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已经不是普通姐妹之间的喜欢了」
玲奈子听完这番告白，心脏砰砰地用力狂跳，胸口一阵阵发紧，耳尖烧得滚烫，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过往许许多多碎片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小时候遥奈满眼崇拜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家里蹲的那段日子，明明嘴上总嫌弃，却一直默默顾及自己情绪的妹妹。
「我知道很任性，也知道可能很奇怪」遥奈的声音轻了不少，甚至带上一点自我否定的意味。
「我本来打算就一直藏在心里面不说的。但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很想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全部告诉你，就算……就算说完之后，你会觉得很困扰也没关系。至少我不想继续自己一个人憋着」
遥奈说完，便低下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紧紧抿住嘴唇，安静等着玲奈子的回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是，遥奈，我也没办法直接把你的心意推开，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你……有很多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瞬间，其实我也很依赖你」
「依赖……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哦」遥奈小声嘟囔，嘴角垂下去，带着一点没安全感的委屈
「我不要仅仅只是要姐姐对妹妹的那种依赖」遥奈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股不安，嘴角沉沉垂着，眼底蒙着一层湿意。她太怕姐姐把一切简简单单归为亲情，怕自己攒了三年的心事，最后只换来一句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玲奈子听见这句嘟囔，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捻着被子的边角，她看着身旁的妹妹，灯光斜斜打在遥奈的侧脸，能看见她眼尾泛红，睫毛还湿漉漉的，明明是要强又嘴硬的性子，此刻却把所有脆弱全都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我知道，我分得清的」玲奈子的语气有点急，慌忙开口解释，话说得还有点磕绊
「我当然明白依赖和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没有打算拿依赖敷衍你」
遥奈抬眼瞥了她一下，很快又把视线挪开，目光落在被子上，喉咙轻轻动了动。
「可是姐姐刚刚说的，听起来就只是依赖而已」她的鼻音很重，语气里裹着委屈，还有一点自我否定。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习惯了有我，所以才会觉得离不开，那如果只是习惯呢？等以后日子久了，有别人走进你的生活，这份依赖慢慢变淡，最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遥奈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些藏在心底反复翻来覆去的念头此刻全都冒了出来。她无数次在心里祈祷玲奈子可以万事顺遂，能够交到很多朋友，遇见属于自己的恋人，拥有完满的人生。可心底自私的那一部分又在拼命抗拒，一想到姐姐未来会属于别人，心口就像被攥紧一样闷得发疼。
玲奈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揪得难受。她往前微微挪了挪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膝盖几乎轻轻碰到一起。
「或许是有习惯的成分在里面，这点我不会否认」玲奈子没有急着去反驳，低声缓缓说道。
「毕竟从小到大，你几乎贯穿了我全部的成长，我窝在家里不肯出门，整个人自暴自弃的时候，所有人都快要放弃我了，只有你，嘴上不停吐槽我，转头还会默默顾及我的情绪。后来我想要改变，也是你推着我往前走。甚至有人说我的闲话，你会为了维护我动手，宁可自己不去上学，也不想让我受到伤害」
讲起这些过往，玲奈子的语速慢慢放缓，很多细碎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这些一桩一件，不是光靠习惯就能堆出来的」
遥奈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在打转，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肩膀绷得紧紧的。
「可那是妹妹该做的事情啊，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本来就该互相照顾，我怕……怕你把家人之间的牵挂，错当成别的感情。等到之后你反应过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我」
这句话压在她心里很久，她不敢奢求，又忍不住去期盼。一边在心底虔诚祝愿姐姐获得世间所有美好，一边又自私地渴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份幸福本身，两种念头反复拉扯。
玲奈子伸出手，犹豫片刻，轻轻覆在遥奈绞得发白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过去，遥奈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浑身都僵住了。
「我也害怕」玲奈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茫然和纠结，一点都没有笃定的样子。
「我害怕是我自己混淆了亲情和心动，万一我只是因为长久被你守护，才产生错觉，稀里糊涂回应了你，最后反而把我们两个人都伤害，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彻底毁掉。一想到那种结果，我就觉得恐慌」
她并不想随便给遥奈一个轻飘飘的许诺，那样对憋了三年心事的妹妹太不公平。
「但我也不能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感受不到」玲奈子的目光认真落在遥奈脸上，哪怕眼神里依旧带着迷茫，却没有躲闪。
「看见你难过，我会跟着难受，看见你独自把心事全部闷在心里，我也会心疼，以前我一直在骗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姐姐对妹妹正常的想法。可是今晚听你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之后，我没办法再继续自我欺骗下去」
遥奈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终于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玲奈子，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生怕听错一个字。
「我没办法立刻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百分之百就是爱上你了，我也没有办法一瞬间把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全部梳理得清清楚楚」玲奈子诚实地袒露自己内心的摇摆，拇指轻轻摩挲着遥奈的手背。
「可是遥奈，我对你，绝对不只有家人的依赖」
「我……」遥奈张了张嘴，话音刚起，就被哽咽卡住，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下来。
「明明道理我全都懂，我们是姐妹，本来就不该生出这种念头。我无数次在夜里祷告，只求你一生平安幸福就够了，哪怕那份幸福里面没有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压抑了三年的情绪随着眼泪一起宣泄出来。
「我怕把这些话说出口之后，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怕你会疏远我，以后和我相处变得小心翼翼，处处尴尬。有时候我宁愿永远埋在心底，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做你的妹妹，陪在你的身边」
玲奈子看着泪流不止的遥奈，心口一阵阵发酸。她微微俯身，没有贸然拥抱，只是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遥奈……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即使世界上的人都讨厌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喜欢着你」
遥奈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滚烫的泪水，眼眶通红，睫毛还湿哒哒黏成一绺一绺，她不敢再多看玲奈子一眼，生怕再对上姐姐的目光，自己又会当场崩不住。
「我去上个厕所……」声音还带着没有压下去的浓重鼻音，说得有些仓促，几乎是逃一样站起身。
脚步迈得有点虚，她打开房门快步穿过客厅，指尖碰到卫生间门板，轻轻拉过来，“咔嗒”一声，门被带上。
她没有开灯。
遥奈后背直接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整个人顺着门板 慢慢往下滑了一小截。门板隔开了玲奈子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姐姐，紧绷的那根弦才算稍稍松下来，可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堵意，一点都没有消散。
呼吸一抽一抽的，她抬手捂住嘴，死死把细碎的呜咽闷在掌心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能哭出声。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刚刚姐姐说过的那句话。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喜欢你』
『喜欢』
这两个字在脑袋里来回打转。
遥奈闭紧眼睛，睫毛上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是真的吗……?还是……那只是姐姐看我哭得太可怜，心软才说出来的安慰话」
「不，绝对不是……」
她心里乱糟糟的，两种念头来回撕扯。
明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心底做好觉悟了。无数个夜晚，一遍一遍默默祈祷，只要姐姐过得好就够。希望她顺顺利利，交到好多朋友，被所有人善待，遇见喜欢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那份幸福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道理全都懂，清清楚楚。
可刚刚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跳得那么厉害，一瞬间居然会贪心的，想要更多。
遥奈缓缓蜷起膝盖，双臂环抱住自己。
「万一只是同情呢」
姐姐只是不忍心看见我难过，才说出那样温柔的话。等情绪冷静下来，回过神，又会把一切推回“姐妹”两个字上面。
一想到那个场面，鼻尖又开始发酸。
「其实刚才在床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秒，差点就冲动扑过去了，可又害怕……害怕自己得寸进尺，害怕把现在仅存的这份陪伴也亲手毁掉。如果捅破之后，往后吃饭、在家相处，两个人处处尴尬，连像从前那样斗嘴、正常说话都做不到……那还不如把心意重新压回心底」
「可已经说出口了啊」
三年憋在喉咙口的感情，今天晚上，全部都泄出去了，收不回去了。
她背靠门板，在黑暗里轻轻摇头。
『姐姐说会陪着我』
『会喜欢我』
这句话一遍一遍在心里重播，既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随之而来的又是铺天盖地的不安。
一边偷偷地、自私地，忍不住心存期待。
一边又在狠狠告诫自己别做梦。
「我们是姐妹」
这五个字沉沉压在心口。
我可以祈祷姐姐得到世间所有的美好，可我真的有资格，成为她的那份美好吗。
遥奈把头埋进膝盖，压抑的、无声的眼泪，不停往下落。
她还不敢回到姐姐的房间去。
还整理不好自己这一团乱麻的情绪，也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之后，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姐姐会说什么，只能就这么靠着冰冷的门板，任由纷乱的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无论漂流到哪个海岸，她都是那个甘织玲奈子。
是那个遥奈曾经最喜欢的，甘织玲奈子。
泪流不止的遥奈，在内心祈愿到。
愿世上的一切，都对自己顺利；
愿这之后，姐姐的人生当中没有艰难险苦，能够一帆风顺；
愿世上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地全部喜欢上姐姐；
愿她高中出道成功，交到好多好多朋友；
愿她哪天能交到恋人，每天每天都过着幸福的日子。
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姐姐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啊。
自幼便互相影响，仿佛镜子的表里。这便是姐妹。
为了自己，希望她能幸福。
姐姐，就是另一半的我啊！
只要你过得顺遂、过得幸福就够了。不管往后你会走向哪里，你始终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玲奈子。
遥奈的状态渐渐恢复了过来，卫生间里依旧没开灯，只有门缝漏进来那一缕细细的客厅灯光，她慢慢直起身子，后背离开冰凉的门板，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眶还是肿着，眼皮发烫，鼻子也堵得难受，心里那股翻来覆去的拉扯却稍稍平复下去。那些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过的祝愿，像温水缓缓漫过心口，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私心，并没有真的消失不见。
她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指尖搭在门把手上，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往下按。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出去？
该说什么？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可那些埋了三年的心事，已经完完整整说出口了，根本装不回去。
遥奈咬了咬下唇，终于轻轻转动门把手。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
客厅的暖光涌过来，刺得她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玲奈子并没有继续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望着卫生间的方向，明显从头到尾都在等着她出来。
听见动静，玲奈子立刻望了过来。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遥奈泛红浮肿的眼尾上，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空气安静了几秒，有点微妙的凝滞。
遥奈脚步放得很慢，磨磨蹭蹭走回沙发边，没有直接坐下，就站在一旁，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和玲奈子长久对视，目光垂落在地板的地毯纹路上面。嗓子还有哭过之后的沙哑。
「……抱歉姐姐，刚刚我有点失控了」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别扭。
「突然就跑开，是不是很奇怪」
玲奈子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坐垫，示意她坐过来。
「没关系的换作是我，憋了那么久的心事一下子全部说出来，估计也会慌得想要躲开」玲奈子的声音放得很柔。
「刚刚隔着一扇门，我也一直在胡思乱想，很担心你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还在偷偷哭」
遥奈迟疑片刻，才慢慢挨着沙发边坐下，刻意和玲奈子留出一小段空隙，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互相绞着。
「我刚刚在里面，想了好多」
她停顿了一下，说话断断续续
「就是……以前常常会在心里面许愿的那些。希望你以后一切顺利，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交到很多朋友，以后可以遇见喜欢的人，过得很幸福」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下去，鼻尖又泛起一点发酸的感觉。
「姐姐的幸福，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同于我的幸福，我们就像镜子的表里，你就是另一半的我，我明明只要看着你过得好，就满足了才对」
遥奈抬眼飞快瞥了玲奈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完全那么大度。嘴上一遍遍那样祝愿，心底又会冒出很自私的念头。会偷偷奢望，那份幸福里面，也能有我的位置，两种想法一直在心里打架，搞得我好混乱」
玲奈子安静听她说完，没有急着打断，她微微侧过身体，面向遥奈，目光很认真。
「我明白那种矛盾」玲奈子缓缓说道。
「一边发自内心盼着对方万事顺遂，一边又贪心想要成为被偏爱的那一个，不是你的错」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贸然去握，只是轻轻碰了碰遥奈的手腕。感受到对方没有躲闪，才轻轻收拢指尖。
「说实话，刚刚你突然起身跑进卫生间，我在床上坐了会，心里也乱得一塌糊涂。我害怕我的话给了你错误的期待，又害怕说得太过冷淡，狠狠伤到你」
「我真的很在乎你，遥奈」玲奈子顿了顿，措辞带着普通人的迟疑，没有什么华丽漂亮的句子。
「我还没有办法清清楚楚划出来，哪一部分是多年的姐妹亲情，哪一部分是那种恋人一样的心动，界限很模糊，可我不想糊弄你，随便给你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遥奈的肩膀微微垮下去，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玲奈子的手，掌心还带着一丝微凉。
「我其实也不敢逼你立刻给出答案」遥奈的声音闷闷的
「刚刚那些许愿都是真心的。就算最后，我们只能退回姐妹的位置，我也……我也会努力接受的」
「但我又不想一直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像从前一样过日子，那样对我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玲奈子看着她湿漉漉还带着泪痕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微微凑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那道刻意留出的空隙，一点点消失。
「我们不用急着下定义，好不好」玲奈子轻声说。 「不用现在就非要分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也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就做到释怀，或者强迫我们马上变成某种新的关系」
「我们依旧是姐妹，这点不会变。但我们也可以试着，好好正视心里多出来的那一份不一样的感情。慢慢去感受，慢慢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用慌慌张张逼自己做出选择」
遥奈的嘴唇轻轻抿着，眼眶又有点发热，眼泪在眼底打转，却没有再落下来。
「那……要是慢慢感受完，最后你发现，真的只有姐妹的感情呢？」她小声地问，带着藏不住的不安。
「到那时候，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不会变得尴尬吗？」
玲奈子轻轻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遥奈的手背。
「我不能打包票说一切会和从前分毫不差，有些东西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完全一模一样的状态了」玲奈子很诚实，没有说虚假的安慰。
「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疏远你，你对我来说，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不管最后走向哪一种结果，我都不想失去你」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灯光的影子在两个人脸上轻轻晃动。
遥奈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她微微侧过头，肩膀轻轻靠向玲奈子的肩头，没有大哭大闹，就安安静静贴着，声音带着还未散尽的沙哑。
「姐姐」
「嗯，我在」
「今天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虽然很害怕，但好像……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稍微轻了一点点」遥奈低声喃喃着。
「就算未来是未知数，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把秘密死死闷在心里面了」
玲奈子微微偏过头，脸颊轻轻挨着遥奈的发顶，没有更进一步的拥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遥奈，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心事了，不管是开心的，还是纠结痛苦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嗯…姐姐」
两人在客厅待了一会才重新一起回到房间。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干脆利落的结局，两个被复杂感情困住的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在模糊、忐忑，却又彼此接纳的氛围里，慢慢把这一夜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