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靠近真理分毫,但具有窥探它的潜力。】
睁开眼,多洛莉丝面前是无边黑暗,中央漂浮着一颗眼球。眼球上纹路清晰可见,却让人感到遥远。
【作为血肉与苦痛的化身,吾在此刻赠予你重生的机会。你将重写你那卑微的命运,将物质世界紧握。】
声音淡去,生前的记忆开始于她的脑海中浮现。
上一世,她的大部分人生都以实验体的身份度过。
没有自由,没有安宁,只有日复一日地参与有关某位“神明”的实验。
之后,实验基地内爆发异常,有人趁机将她救走。
长期囚禁已经摧毁了她的人格;离开基地的不是她,只是一具名为多洛莉丝的空壳。
即便如此,她对解脱后的生活有少许印象。
她记得自己去到一个比实验基地暖和许多的地方,再没离开过。
有人喂她吃饭,照顾她睡觉,对着她自言自语……她记不得那个人具体是谁,只能隐隐记得他的脸。
现在回想起来,以行尸走肉的状态度过那种生活真是一种遗憾,否则那将是多洛莉丝经历过最美好的时光。
猛然间,她的思绪被抽离回忆,视线被迫重新聚焦,再次看到那颗眼珠。
重拾记忆后,多洛莉丝意识到面前的存在正是那些实验人员所追求的神明——痛苦与血肉之神。
【回应这份恩赐吧。】
巨眼消失,黑暗彻底裹住她的视线,一股能量被注入她的体内。
渺小的多洛莉丝无法彻底理解自己的遭遇,只能凭本能回应:
“我……明白了,谢谢……”
轻声呢喃后,她从神的领域消失了。
……
剧烈的头晕和耳鸣过后,她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当她尝试移动身体时,手腕,脚腕与脖子上的金属铐阻止了她,迫使她维持坐姿。
看起来,她又回到了那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实验基地。
正当她思索该如何脱困时,她的视线中央蹦出一段触目惊心的血字:
【欢迎回到物质世界,渺小之辈。】
那文字浮在视线中央,仿佛刻入了她的眼球。
【你的职责是替父神在物质世界收集并供奉痛苦的果实,直至祂降临。】
【你可以查看果实存量:】
【痛苦果实:0】
“父神?”
像是听见她内心的疑惑,先前的血字消失,新的出现:
【痛苦之神,血肉之主。由祂赐予第二次生命者,皆是祂的子嗣。】
“你是谁?”
【我是祂的残影。当祂以自己的一部分重铸你时,将我一并融入了其中】
“你能帮帮我吗?”
文字再一次切换:
【力量需要代价,供奉果实来换取它们。】
【你能触及的恩惠:】
【降临:- 】
【信徒的最终目的。将持续消耗痛苦果实。】
【延伸:100 痛苦果实 】
【使信徒生长出额外的肢体。】
“痛苦果实?”
这一回,红字过了一会儿才冒出:
【试着自己寻找答案。】
虽说如此,她现在有什么能做的吗?
多洛莉丝尝试挣扎,直到手腕生疼,但限制着她的座椅没有挪动分毫。
收集痛苦……希望她没有误解对方的意思。
做好准备,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刺痛过后,血腥味在她的嘴里散开。
【它们不会从你自身产出。】
呃……这位残影还真是会挑时候说话。
无可奈何,多洛莉丝只好开始等待。
“……”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身体因固定而酸痛时,电子解锁声响起:
“滴——”
金属门向两侧划开,刺眼的光线照在了她的脸上,迫使她再次闭眼。脚步声向她靠近,紧接着,固定她身下椅子的锁被什么人解开。
“早上好……多洛莉丝。”一个没精打采的女声冲她问好。
她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面罩的实验人员。
“工作前没吃早饭吗?”另一个是男性,正摸索着口袋。
多洛莉丝悄悄抿嘴,希望她嘴唇上的血迹不会引起怀疑。
“早饭,你在开玩笑……”
他们一边寒暄,一边将多洛莉丝推出房间。
椅子下的滑轮不断作响,被困其上的少女看见了熟悉的灰白走廊墙壁,听见墙内嗡鸣声不断。
“工作,工作……这就是为什么没人喜欢你。”推着她的女实验员低声叹道。
“你最好在说多洛莉丝。”
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少女确信自己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被推着经过几扇金属门,进入一间实验室,多洛莉丝被他们推至房间中央。
实验室里光线通明,仪器俱全,角落里站着第三名实验人员。
“继续活肉反应测试。”
再次听到熟悉的话语,多洛莉丝的内心泛起一阵波澜。
没错,这一天是她被救走的日子。
出神间,刺痛传来,只见实验人员将方盒状的白色仪器按在了她右手小臂外侧。仪器移开,她苍白的皮肤上被刻下繁复精细的划痕。
一张冰冷的金属托盘被放在了她面前,上面搁着一块正蠕动的血色肉团。
实验人员从容地解开多洛莉丝右手的束缚,并将一柄塑料小刀递进她的手中。
“开始吧,多洛莉丝。”
这句话触发了她的本能,让她不自觉地将刀尖戳在了肉团上。
“吱……”
肉团发出细微的哀嚎。
“哔——”
实验人员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痛苦果实:1】
红字也随之跃入她的视线中。
一下,再一下,探测器和肉块随着刀尖落下作响,痛苦果实计数在不断上涨。
两个实验人员共同盯着不断作响的检测器,另一个则在远处飞快地记录着。
“厄同索终于垂青了我们。”
拿着探测器的实验人员将其关掉,尖锐的声音停止。
“让我们开始尊重他吧,免得他发威。”
这么说着,实验人员们的语气仍然随意。
第十九刀,托盘内的肉块已然破碎,不再发出细小的惨叫,痛苦果实也定格在了十八。
“怎么样?”身旁的人拍了拍多洛莉丝的脑袋,“有什么感悟吗?”
椅子上的少女只是颤抖一下,又像托盘里那块死透的肉一样陷入静止。
男实验员轻叹一声,帮多洛莉丝擦拭手腕上的血珠,再用镊子将活肉碎片装进小瓶。
“哔——哔——哔——!”
毫无预兆,震耳的警报声响起,瞬间淹没实验室内的一切声音。
几个实验人员同时停下了动作。此刻,没人继续注意多洛莉丝。
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只听广播中传来机械音:
“警告,设施遭到入侵。警戒等级: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