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莉丝收回前倾的身子，表情隐隐带着喜悦。
“你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诺艾。”
夕阳洒在她的身上，恰巧照亮她的微笑，让那随风飘荡的暗淡灰发也能发光。
“我……”
诺艾低下头，最后也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多洛莉丝几乎能透过对方表情局促的脸看见自己向往的生活。
“咚！”
卡车突然被撞击，惯性让多洛莉丝不受控制地撞向黑发少女。
“唔！”
一声闷哼过后，一大一小两个少女挤在一起。诺艾的身子很柔软，为她提供了不少缓冲。不过看对方挣扎着将她推开的样子，这一下应该不好受。
当她们不知所以，抬眼看向驾驶位时，大叔已经被一团暗红色的物体裹住了。多洛莉丝意识到那东西正是活肉，比先前实验基地的那团小许多。
这么看来，可怜的热心大叔要被吃掉了。
“不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已来不及阻止这件事发生。
失去驾驶员的卡车失控，开始朝着路边的围栏撞去。反应过来多洛莉丝立刻将触手从体内解放，用两只卷起诺艾，另外两只朝着驾驶位探去。
感受到有不善的东西接近，活肉迅速滚动到了副驾驶位。很遗憾，在它让位后能看见驾驶位已然没有人了。
不顾失控的车辆即将撞破围栏，多洛莉丝继续用触手试探座位处，结果还真找到了东西。拽住那东西，她翻越围栏跳下卡车，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哐当！”
卡车一头撞破护栏，冲入了森林。
在地上翻滚几圈，好在她们有触手做缓冲，并无大碍。
松开诺艾，她在表面上看并没有受伤，只是表情显得无比厌恶，好像一名被不洁生物缠住的修女。
松开大叔……大叔？
一截人类的下半身掉在了沥青路上。胯部的截面不算粗糙，微微淌血，骨头清晰可见。
唉。
“咕噜……”
来不及对大叔默哀，那团活肉再次从路边蹿出。它的表面千疮百孔，深红的血肉上流着绿色的脓液。朝她们袭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似先前那一团冷静。
结合之前的经验，多洛莉丝认为它不会攻击自己，所以她将诺艾和残躯缠绕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和触手保护她们。
这招果然凑效，那团活肉来到近前，不敢触碰她，但也不打算离开。
“咳……”
被裹住的诺艾难受地咳嗽，让多洛莉丝稍微松开触手，但如此微小的破绽都引来活肉的注意。
“咕噜！”
眼见它想从缝隙中钻入，多洛莉丝再次收紧触手，这才避免了惨剧。
只是这种情况下她无法移动，再次陷入僵持。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多洛莉丝在脑海中检查了一遍可用的四项恩赐，但只有少量果实的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也许还有其他恩赐可用？
听见她的请求，她脑海中的残影给了她回答：
【下达指令：- 】
【让你的附庸遵循指令。消耗量取决于指令和对象的服从程度。】
看起来她可以遥控诺艾，但这对眼下的情况毫无帮助。
也许……“降临”？
在多洛莉丝盯着它的描述思考时，残影为她解惑：
【父神将降临于世。】
【没有充足的供给，你只能短暂地召唤与我类似的残影。它无法影响物质世界。】
【它的存在本身是一种震慑，尤其对严格遵循生存法则的生物。在供给不足的情况下左右有限。】
【痛苦果实：23】
没有其他选择，多洛莉丝将最后的果实奉上。
“咚，咚，咚。”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锤子重重地锤击着胸腔。是成功了吗？
【痛苦果实：0】
多洛莉丝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身体上的痛苦让她无暇思考。
“咕噜，咕噜。”
原本守在她们面前的活肉如同惊弓之鸟，飞速朝道路边缘滚去，一转眼就消失在树干后。
居然这么简单就成功了……多洛莉丝并没有感受到特殊的力量出现，亦没有再次见到父神。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希望吓到诺艾。
“嗬……嗬……”
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保护着诺艾的触手缓缓散开，黑发少女和半截大叔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的心跳停止了。
一切在发生的无比迅速。捂着胸口，多洛莉丝重重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她看到黑发少女惊愕的表情。
为什么对方的眼神那么绝望？应该是因为父神赐予她的血肉……
用最后的力气再次收纳触手，多洛莉丝的视线陷入漆黑。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倒下。
良久后，黑暗被血红划破：
【愚蠢，毫无信念。你孱弱的身体与意志不足以承载祂的力量。】
【可笑的是，我将和你一同消散。即便只是祂微不足道的残影，这也是一份耻辱。】
【也罢，你就这样死去吧。】
见濒死的多洛莉丝无法回应，红字也不再涌现。
黑暗越来越深。不过，预想中的结局并没有到来。
……
“快起来，混蛋。”
多洛莉丝逐渐恢复感知，迎接她的是熟悉的声音，以及伴随呼吸起伏的钝痛。
“我说最后一遍。”
睁开眼，她发现一个人正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暮色的昏暗光线让对方的脸模糊不清。
还活着……虽然浑身都酸痛，胳膊也抬不起来，但她很确定自己还活着。刚刚是……？
想起在她濒死时出现的红字，多洛莉丝逐渐明白了情况：痛苦之神借用她的身体降临了瞬间，短暂到她没有察觉，却又差点杀死了她。
不过，她没有死。
“喂……你不会听不见了吧？”
劫后余生带来的幸福与恐惧袭来，为多洛莉丝通了电。她试图从地上爬起，但忘记了自己是残疾，起身一半就栽倒在地。
“唉。”
黑发少女蹲下，扶着她的肩膀帮助想帮她起来，却突然被紧紧抱住。
“你——！”
诺艾想将脖子上的胳膊扯开，耳畔却传来了微弱的哭声，让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她没再抵抗，五味杂陈地看着多洛莉丝在她的怀里宣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