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呼莉安跟着她走,莉安随着她一起来到琉依的房间,那是个两人间。
好吧,在队长热烈的欢迎仪式后,琉依带莉安逛了一下午,买齐远行装备和便行的衣物。莉安临时加入了队伍“绝行”。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莉安买了一头漂亮的白色克烈马,那是一种特殊的魔力马,耐性极好,脾气也不错,琉依还教会莉安如何识别魔力马的优劣,用魔力蓄积在手指上靠近马头,反应不大的就是好马,这种马在魔力乱飞的战场不容易受惊。
莉安温柔地抚摸平和的克烈母马,说道:“以后你就叫咔咔吧。”
“难听,难听,谁家母马叫这种名字。”乌鸦会长反对。“要我说,这马既然是白色的,就叫她银雾吧。”
莉安嫌弃地摆手说:“不好,叫起来太麻烦了。”
“没品位。”乌鸦会长生气地啄莉安的头。
莉安用手挡住会长的啄击反击道:“哪里没品了,是你要求太高,不信你问队长。”
一人一鸟这时看向琉依。
琉依看着莉安和会长的争执转到这边来,思考片刻后回答:【不如你挨个用名字叫它,哪个有反应,就叫它什么吧。】
好主意,莉安和乌鸦立刻开始实施,可惜无论是莉安还是乌鸦会长用各自取的名字呼唤,这匹母马都没反应,试着叫了好几个,依旧无动于衷。
“笨马,给点反映啊!”乌鸦会长大叫起来。
莉安抚摸这匹马,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还有鸦之眼啊。
一睁一闭,鸦之眼展现。
命运从克烈马身上延伸,某种可能的未来由鸦之眼收集而来,她看到自己牵着它在土路上,一个看不清楚样貌的少女正和她说着什么,莉安摸着马头向她道谢:“它叫布丁,谢谢你救了它。”
那个少女的笑容灿烂,她说道:“我叫艾薇,作为报酬让我加入你们吧。你是有趣的人,比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有意思。”
未来的片段消退,莉安一愣,某种温暖的感情从未来传来,是对面那个人影响的吗?
没有犹豫,莉安直接报出母马的名字布丁,果然有反应,它用头蹭了蹭莉安。
“是我赢了。”莉安骄傲地说。
“你作弊。”乌鸦会长不服。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赢了。”莉安开心地哼哼起来。
她转过头偷偷看向琉依,她的命运太纷杂,没有未来的片段。
鸦之眼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可以看到那么远的片段。莉安思考,她看向布丁,在脑里默念之前的场景,鸦之眼没有反应,她又在心里默念艾薇的名字,还是无事发生。
看来,只能通过会长了解了,等买完东西找乌鸦会长问问吧,莉安将鸦之眼关掉,有点愤愤地想。希望它不要再说什么不能剧透的话了。
买完马回到酒馆时,已是黄昏时分,莉安算了算自己的储备,在离岛时托学校换了莫尔帝国的金钱,父亲给自己的钱足够多,她平时也好好注意省钱。买马花了两金五十银,现在莉安手里还有十个金币,三十五个银币,还有一堆铜币。
应该能支撑莉安抵达太阳城吧,还有琉依所承诺的任务分钱,中途即使有意外也应该够用。
走进酒馆,莉安发现早上跟她比斗的羽人此时已喝得烂醉,正趴在桌子上,莫恩和铁伦守在旁边,他们倒是没喝酒。
琉依屈起手指敲了敲羽人的头,羽人只是嘟囔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又是这样?】琉依问莫恩。
莫恩点头。
【送回去睡吧,别让他趴这了。】琉依指挥莫恩和铁伦将羽人搬回他们的房间。
“他是……”莉安想起早上羽人为她解围。
【他这样跟你没关系,这家伙经常这样,如果之后他说什么怪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怪话?”
【不必在意。】
琉依回到房间,不让她继续问下去。
莉安趁这个时候,走到酒馆一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地问乌鸦会长鸦之眼的事。
乌鸦会长向莉安说道:“你看到了这么远的未来,这我倒是没想到,鸦之眼只受命运催动,如果你能看到那个人,说明她跟你命运交缠较深。你可以偶然从某个边角窥得一种可能性。就像扯一团由不同线缠绕的乱糟糟的线团,随便拔起一根线和某个死死缠在一起的线也会被带出。”
“她以后会跟我很熟吗?”莉安有点疑惑。
“看你表现,丫头,这只是某种可能的结果。”
“那鸦之眼应该怎么使用呢?”
“丫头,我可不是保姆,我只是一个看故事的眼睛。”乌鸦会长有点不满地说道。
“你强行把这东西塞到我眼睛里,还没售后,也太没良心吧。”莉安抗议道。
乌鸦会长做出了让步,它说道:“好吧,好吧,我就告诉你一点最重要的,你有没有发现你使用鸦之眼的时候,魔力明明没有消耗,但依旧感觉沉重无法长久使用,因为它消耗的是你的意志,承受命运的意志。”
“意志?我平时也没感觉意志有消退。”莉安不解地问道。
“嘎嘎,傻丫头,承受命运的意志可不是由你自己凭空说的算。”乌鸦会长放肆地笑出来:“它要求你完全担负起你本身的命运,当你的意志足够强大到能承受命运的时候,鸦之眼自然就会呈现它原本的面目。”
承受命运的意志,莉安沉默了。
晚上,水金逐渐安静下来,城市要入睡了,莉安躺在床上,乌鸦会长蜷缩在她枕头旁边,一天结束,从出门到现在,她遇见了自称故事协会的乌鸦,一队冒险者,还得到了命运的鸦之眼。
真是奇妙啊,父亲,你要我做的事我真的做得到吗?
父亲曾经问过莉安她长大要干什么,她毫不犹豫地说要成为英雄,帮助所有人,稚嫩的理想在最初的时光就已埋下。
现在她长大了,为了完成父亲的请求,她迈出了第一步,鸦之眼告诉她要承受本身的命运,父亲也曾告诫她,她无法成为一个英雄,莉安首先要成为一个人。
难道人们不是天生就是人吗?她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父亲口中的人呢?她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命运是她应该承担的?英雄,人,那些概念将莉安的思绪搅乱,她找不到答案。
莉安将被子掩住脸,应该睡觉了,至少今晚她还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