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科拉哭够了,声音慢慢缓和下来,莉安拿出自己的手帕交给她。
科拉擦干净自己的脸,尽力保持坚定的表情。
“那份文件,还在吗?”莉安询问科拉:“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人能读懂这东西的。”
科拉摇摇手里的玩偶说道:“一个数字,我父亲说过只要说出特定的数字,就能证明那个人能看懂。”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了,1288,是吧。”莉安回忆之前看到的内容。
科拉听到莉安的回答,她的眼里有某种东西闪了起来,她激动地询问莉安:“你之前不是不知道吗?”
“哈哈,我晕过去跟小精灵许了一个愿望,它花了十几分钟把我教会了。”莉安思考片刻,决定给出一个看起来更合理的解释。
“我虽然还小,但那种东西我已经不信了。”科拉一脸怀疑。
“真的,那个小精灵还带着一个好看的女孩子来看我呢。”莉安回忆起艾薇和乌鸦会长。“下次再遇见她我可以帮你打招呼呢。”
“不要再说,我信了。”科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吧,好吧,那个东西你放哪了,格里戈抓住你的也没找到。”莉安回忆之前格里戈的动作,打开铁盒后没有喜悦反而愤怒无比。
“莉安,对于这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科拉踌躇不安地看向莉安给她的玩偶。
“在格里戈来之前,我在玩偶上钻了一个洞,把文稿塞到里面去,对不起,我弄坏你的东西。”
科拉将那个玩偶的背部展示给莉安,在莉安名字旁有几根线被挑开,漏出一个小洞,科拉小心翼翼地用食指从里面扣出一卷折叠好的文稿。
莉安一愣,她和格里戈都没注意到这东西藏在玩偶里面。确实啊,藏在这种明显小孩玩具里面,在学校里,有不同年龄的孩子,总有孩子会带玩具过来玩。即使格里戈看到也极有可能将它误认为其他学生乱扔的玩偶,就算科拉被抓住了,格里戈也大概率拿不到文稿。
在这种危险的情境下,科拉还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保护文稿,真是辛苦她了。莉安决定多揉揉科拉的头。“没关系,你能做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把它藏起来,我就看不到它了。”
被莉安轻柔地抚摸,科拉也勉强高兴了一点。
科拉递出手里的文稿并说道:“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以随便处理它,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
莉安将它打开仔细研读文稿里的文字,跟乌鸦会长交易后,她可以轻易看懂父亲写的到底是什么。
文稿中父亲写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1288天,今天我来到了水金。”
看完这篇文稿后,莉安带着科拉来到格里戈面前。
这时的格里戈气息微弱,已经接近死亡,他听到莉安和科拉的脚步声,还想动动那被打断的双手,逞强的动作牵动伤口让血流得更多,现在格里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格里戈,你不是想要这份文稿,我能看懂这东西,现在它是我的了。”
格里戈竭力抬起他那倔强还满是血的脸怒视莉安,他已经快死,但面对于莉安和科拉他还是强撑着。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上面写的是什么,就听着吧,反正你也动不了。”
于是莉安开始讲述文稿上的内容:
那天,我们从强盗手里拯救了一家人,家主说他叫胡戈·沃尔。
听到父亲的名字,科拉一怔。
为了感谢我们,他请我们到他家做客,他告诉我他的妻子已经怀孕,希望我可以为他们将出世的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那可真是难为我了,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听的名字。
在我为此头疼的时候,罗兰跟我说可以效仿一些地方那种取阿狗、阿猫的小名。我怀疑他是嫉妒我可以帮别人取名字,跟我出这种歪主意,真是幼稚的家伙,怎么可以为孩子取那么难听的名号呢。想到这个,我不禁思考以后我有小孩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还是算了,我决定给出两个名字,男孩的话,就叫他科克,女孩的话就叫她科拉,哈哈,难得我能想出这么好的名字,胡戈他们很感激我,就让罗兰羡慕去吧,等他以后有孩子的时候别来求我。
科拉抱紧玩偶,这是她和哥哥的名字,父亲全用上了。
在我们离开之际,胡戈请求我们帮忙给一个人递一句话,那就是他的亲弟弟,格里戈·沃尔,他的父亲觉得他弟弟格里戈心术不正,在临死前立下遗嘱将他的所有财产都交给胡戈,格里戈以为是胡戈篡改了遗嘱,于是跟他大吵一架便消失不见。
胡戈告诉我,他一直很后悔没有把事情讲清楚,他不在乎遗产,他只在乎家人。如果格里戈能回来,他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遗产都可以交给他。
我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真诚,我会帮他找找看的。看到这里的人呐,如果你能遇见格里戈·沃尔,请告诉他,他的哥哥胡戈·沃尔很想他。
读到这里,莉安停住了,之后的片段就跟科拉一家没关系了,科拉靠近抱紧了莉安,莉安温柔用手覆住她的脸。
听到这一切的格里戈神情复杂,声音在喉咙里来回转圈,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开始时,莉安还听不清,到最后格里戈发出的话语声越来越大,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骗……子,假惺惺……”格里戈含着血一字一句地挤出他临死前的话语,他说话时不断咳血,激烈的情绪让他忘了自己还身负重伤,偷走人生的谎言此刻都成了泡影。
他艰难地吐出“小偷”两字后,随后,格里戈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他近乎疯狂的行为,大量的血像喷泉一般从他嘴里涌出,他面部肌肉不断抽搐,不过一会儿慢慢停下,直到再也不能动为止。
格里戈死了,怀着无限的恨意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