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面就是温彻斯特庄园了。”
“我再给你说一遍,参谋长,我早就不是将军了。以后你要叫我阿德里安先生知道吗?”
“明白,将军。”
阿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在二手市场上买的廉价燕尾服,一个翻身下了马车。
他原本服役于人族国防军,可奈何自己直属的近卫军却意外卷入了王国的派系斗争。
虽然后面查出来与他无关,但还是惨遭革职。
生活所迫,他只能按着在招聘告示来到温彻斯特庄园来应聘成为贵族大小姐艾莉西亚的管家。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温彻斯特家族与皇室有些关联。
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打进内部,调查出当时的真相。
温彻斯特庄园,接待室内。
艾莉西亚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时不时揭开盖子喝上一口。
虽然说阿德里安从军这么多年,跟着人族近卫军征战八方,其他种族诸如精灵族,魔族的各种绝世容颜也见过不少。
但眼前这个大小姐,还是给了他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一头长发下衬着一张匀称的瓜子脸,眼睛很大,但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她的眼瞳。
很纯粹的蓝色,犹如平静的湖面。清澈,而又深不见底。
不过他有些奇怪,他感觉他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个大小姐从自己进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姓名?年龄?”
“阿德里安·冯·艾森伯格,25岁”
“好的,阿德里安先生。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之前是准将,在近卫军服役。”
艾莉西亚饶有兴趣地放下茶杯,看向眼前的阿德里安说道:“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我这里来应聘成为我的管家?”
阿德里安思索了下,自己虽然说早就不是将军了,但也要顾及下面子啊!
他在座位上盘了盘手指,有些别扭地开口道:“这个嘛,您知道的,王都的物价很高。我退役之后呢,发放的补贴不是很够,所以就来这里了。”
当然实际上的情况是他被视为监管不力,惨遭撤职后没有任何补贴,他不找份工资高点的工作大抵是要直接饿死在街头了。
艾莉西亚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既然你曾经是准将,那你打过仗吗?”
“当然。”
“比如说?”
阿德里安思索了下,“七年前的斯摩明斯克岛登陆战吧,当时我还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闻言,艾莉西亚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盯着阿德里安看了许久,随后缓缓说道:“那你当时有没有救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阿德里安愣了下,摸了摸下巴说道:“抱歉,小姐,我们当时在岛上救的人太多了,我也记不住啊.......”
他话还没说完,艾莉西亚就一把将契约书和羽毛笔推到他面前:“恭喜你被录用了,阿德里安先生。签字之后你就是我的正式管家了,具体事宜会由女仆长莫妮卡通知你。”
“明白,小姐。”
艾莉西亚快步走出接待室,径直奔向二楼的储藏间。
不会错的,肯定是他,一定是他!
推开门,一片扬起的灰尘就朝她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不过她这时也不想管这些,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台上翻来覆去鼓捣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相片。
相片里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士兵,正微笑着朝镜头敬礼。
她颤颤巍巍地将相片翻过来,她记得救下自己的那人曾经在这上面留下过他的寄语。
“我终将离去,您也终会适应没有我的天空。”
“——致尊敬的艾莉西亚小姐,帝国陆战三师第四游骑兵营,阿德里安”
艾莉西亚用纸边将自己的手指划开,血滴在她的魔力催化下化为微小的血剑,然后将照片上的人小心裁剪了下来。
最后,她取下自己的吊坠,把翻盖打开,轻轻将裁下来的相片放了进去。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她喃喃自语道。
另一边,阿德里安在接待室里面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看到艾莉西亚小姐的身影。
唯一进来的还只是女仆长莫妮卡,不过她也只是过来告知一些事宜的:
“阿德里安先生,首先,小姐只有17岁。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但少数时候也许会发脾气,您要理解。”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年纪的贵族大小姐来说,没脾气才不正常。
“第二,最近庄园还在进行扩招,届时您需要配合小姐进行面试。”
还在扩招?
“那个,莫妮卡小姐,艾莉西亚小姐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吗?”
莫妮卡点了点头:“没错,小姐最早其实生活在温彻斯特公爵的封地斯摩明斯克岛上,七年前因为魔族入侵被迫离开了那里。本来之前小姐一直生活在王都的城区,但好像是因为皇室的一些事情导致城里的房屋被收回了,无奈之下才搬到这里的。”
这样么,怪不得她问自己有没有救过人,大抵是在试探本性吧?
但不过听到莫妮卡的后半段话后阿德里安心也不自觉地凉了半截。
搞半天原来两个都是受害者,那这还玩什么?
现在不跑路,更待何时?
恰巧就在这时,艾莉西亚从门后进来了。
见状,阿德里安迫不及待地说道:“十分抱歉,小姐。但我想我应该是找错地方了,我现在办理离职手续还可以吗?”
艾莉西亚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微红,有些气恼地说道:“绝对......绝对不行!你......你只能待在我这里!”
阿德里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我记得王国的法律没规定主人可以强制留下仆人的啊?”
艾莉西亚也不再打算再废话了,她一把抓过桌上刚签好的契约书,然后用自己那还未愈合的手指往上滴了一滴血。
瞬间,原本只有黑字铺陈的白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六边形法阵,随后开始燃烧起来。
阿德里安眉头一皱,这是血契,一般只有高级的魔法师才能掌握,她怎么也会?
更关键的是,双方之中有人一旦违背了血契,那么那人就会遭到血魔永无止境的追杀。
阿德里安想冲过去把纸抢过来,一旦燃烧完毕,血契就会立即生效,就永远无法解除了。
他可不想给人打一辈子工,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久久郁居人下?
然而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
本来以他原来的速度应该是可以赶在契约生效前抢回纸的,但奈何他退役之后整日不运动,现在的他跑几步就喘。
望着那张逐渐消失的纸张,阿德里安心里腾起一股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再怎么说他之前也是个将军啊,虽然说是准的。
要是被老下属知道自己堂堂近卫军旅长,一个管着六七千精锐的人被一个十七岁的魔女签订了要给她打一辈子工的血契,他们会怎么想啊!
阿德里安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不过艾莉西亚此时并不在乎,她觉得无论用什么办法也一定要把阿德里安留下来。
既然他曾经救了自己一命。
那就用自己余生来回馈他,不管他是否愿意。
过了半晌,见阿德里安逐渐冷静下来后,艾莉西亚才缓缓开口道:“阿德里安先生,契约都已经签了,你反悔也没用。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完之后你就可以去你自己房间休息了。”
阿德里安生无可恋地说道:“您讲。”
“你部队的信条是什么?”
“恪尽职守,永远忠诚。”
忽然,阿德里安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明明刚刚还想跑,但现在莫名感觉还可以是为什么?
直到看到艾莉西亚勾起的嘴角,阿德里安才猛然想起血契签订后还可以附加语音契约。
好了,这下是彻底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