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阿德里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他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
小姐是有人脉不肯用,他是人脉过期了。
阿德里安早已知道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死心。
虽然说退役了,但毕竟不是年岁到了,只是连坐导致的,那说不准还能联系上一些自己的熟人帮帮忙。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迅速收拾好了桌上的餐具,把它们往厨房一堆,随后就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但他似乎忘记了给艾莉西亚报备自己要干嘛去。
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走的时候艾莉西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房间里,阿德里安紧皱着眉头,最后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人脉似乎仅限于在部队时生效。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上级基本直接被枪决了。
而自己曾经的下级现在和自己平级,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不屑。
阿德里安对空气骂了两句,无奈地把房间里的灯熄灭,一个翻身就躺在了床上。
这是他在近卫军服役时遗留下来的习惯,他所在的部队通常负责凌晨至拂晓的巡逻,所以必须要早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岛上。
或者说,是那个不复存在的第四游骑兵营。
“阿德里安!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你告诉我,凭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凭什么你可以回去?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个岛上!”
阿德里安感觉自己脑袋上又传来那熟悉的压迫感,沉重的头盔压着他抬不起头,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人。
这些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海军陆战队制服,只不过沾满了鲜血。
像是报复般的,那些人突然举起了魔法火铳,附魔的弹丸朝自己呼啸而来,径直穿过自己身体。
阿德里安痛苦地捂着伤口在地上喘息着,试图爬出这个包围圈。
但似乎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他一直往前爬着,却只有越来越多的弹丸砸在自己身上。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文森特营长!救我......”
文森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一把拎起阿德里安说道:“看来你混的不错嘛,阿德里安,都成将军了。那我呢?我他妈一直留在这里!你的弟兄们也是!所有的死亡我们来承担,你独享整个游骑兵营的荣耀!”
说罢,文森特也掏出火铳对准了阿德里安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根本不配做一名游骑兵!”
阿德里安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鲜血。
“营长,这些不是我自己选的啊!”
文森特打开保险,冷声道:“到地狱再给我解释吧。”
“住手!”
阿德里安朝声音的来源一看,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挡在了他面前。
她背对着自己,双臂展开:“他没有错!只是他正好是活下来的那个而已!”
“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阿德里安见状,连忙朝她扑过去抱在怀里,硬生生把文森特那颗弹丸接了下来。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直接让他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个熟悉的管家卧室。
“还好,还好,只是梦......只是梦.......”
阿德里安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早已经湿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怎么也掀不动被子。
怎么回事?难道我还没醒来吗?
阿德里安慌忙地将手挪到自己身前,却碰到了一个软软弹弹的东西。
这难道是......鬼压床?
阿德里安用尽全力想要推开,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好像怎么都使不上力。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拭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只有怕黑的小孩子才会做噩梦,原来你一个将军也会吗?”
阿德里安朝前方一看,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下倒是把阿德里安吓得不轻。
“小姐,您您您......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我睡不着,所以就来找你玩喽。”艾莉西亚对着身下的阿德里安眨了几下眼睛。
“那您可以直接把我叫起来的啊!何必如此呢?”
她用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阿德里安的胸膛,随后凑过去咬了下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说过你只能待在我身边,现实里是,梦里也是。”
“所以你进我的梦了?”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用手指往他的脸颊擦拭而去。
“不是你的错,如果怕的话,我可以一直就这么陪着你哦。”
随后,她又抱住了阿德里安。
“睡吧睡吧,他们不会再出现了。我已经把他们都干掉了,没有人能伤害你的。”
“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那些让你很痛的人呀。”
闻言,像是又牵扯到了阿德里安的痛处,他揉着脸说道:“您怎么能......他们没有错!”
“可你只是正好活下来了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
阿德里安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登陆的时候,我还只是文森特手下的一名连长。抢滩登陆的时候情报出了问题,我带着一百多号人往一个错的方向冲,整个连除了我都死在了滩头上。”
“最后因为我这个方向的失利导致我们整个游骑兵营被增援的魔军钳击,突围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从滩头逃了出来。”
“您要知道有些时候,民众需要精神支柱。所以后来我被国防军各种宣传,把我塑造成一个绝境突围的英雄,可这份殊荣本该属于整个游骑兵营。所以,您也能理解为什么我只有25岁就能升任准将了。”
艾莉西亚将脸贴在他脖颈处,轻轻地说道:“所以你之前没向我提及过你曾经是名游骑兵的过往,也是因为这个对吗?”
“我不是...我...我负担不起这个名字。”
艾莉西亚朝他发红的耳朵吹了口气,有些凉飕飕的。
“但我之前也进过皇宫,当然也见过近卫军,他们可从来没有那八字信条。”
接着,她又莞尔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八个字,其实是海军陆战队,或者说,是游骑兵的信条吧?”
阿德里安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回话。
见阿德里安并没有反驳,艾莉西亚又抱了抱他。
“你曾经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如果累了的话,就停下来歇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