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黑熊精之后,取经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黑熊精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熊小黑,理由是“俺老黑长得黑,名字里带个黑字,好记”。李诗童说这名字好听,熊小黑就高兴了一整天,走路都带蹦的。
队伍继续向西走。熊小黑走在最前面开路,孙悟空抱着李诗童走在中间,三个人排成一列,倒也有模有样。
走了大约五六天,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高老庄。
孙悟空看到这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高老庄。猪八戒的地盘。
按照原著,猪八戒在这里强占了高小姐,等着取经人来收服。但现在剧情已经偏到姥姥家去了,他不知道猪八戒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等着被收。
“悟空哥哥,你怎么不走了?”李诗童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问。
“没事,看到个村子,咱们进去歇歇脚。”
“好呀好呀!我好久没见过村子了!”
孙悟空抱着她走进村子,熊小黑跟在后面。村里的百姓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有的人甚至直接关上了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路中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你们是什么人?”
孙悟空把李诗童放下来,拱了拱手:“老人家别怕,我们是过路的和尚,想在贵庄借宿一晚。”
老头的目光在孙悟空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黑塔一般的熊小黑,脸色更加难看了:“和……和尚?哪有和尚长这样的?”
李诗童走上前去,仰头看着老头,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老头低头看到李诗童那张圆圆的小脸,紧绷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这小丫头倒是面善。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师父。”
老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这小丫头是你师父?”
“对。”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先进来吧。不过老头子要提醒你们一句,晚上千万别出门。”
“为什么?”李诗童好奇地问。
老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因为……我们庄上闹妖怪。”
李诗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妖怪?什么样的妖怪?”
“一头猪妖。”老头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那猪妖每天晚上都会来,专抢年轻姑娘。我家闺女翠兰,已经被他关了半年了。”
李诗童转头看向孙悟空,拉了拉他的衣角:“悟空哥哥,我们帮帮老爷爷吧。”
孙悟空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想帮他?”
“嗯!”李诗童用力点了点头,“那个猪妖抢人家女儿,太坏了!”
“行,你说帮就帮。”孙悟空站起来,对老头说,“老人家,带我去你家看看。”
老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
高老头的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头把他们领进客厅,吩咐下人倒了茶,然后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那猪妖啊,是半年前来的。一开始还好好的,帮着家里干活,力气大,一个人能顶十个。老头子看他勤快,就把女儿许给了他。谁知道结了婚之后,他就原形毕露了,把我女儿关在后院,不许她出门,也不许我们去看她。”
李诗童听得义愤填膺:“太过分了!悟空哥哥,我们去揍他!”
“不急。”孙悟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今晚来了再说。”
到了晚上,月亮升起来了,村子里静悄悄的。
高老头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厢房,李诗童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等了半天也没看到猪妖的影子,有些着急了。
“悟空哥哥,他怎么还不来呀?”
“快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闻到猪骚味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李诗童吓得往后一缩,正好撞进孙悟空怀里。孙悟空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身后。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高老头!给我滚出来!今天怎么没给我送饭?”
孙悟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人身的怪物站在院子里,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拎着一把九齿钉耙。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条草绳,邋里邋遢的,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庄稼汉。
猪八戒看到孙悟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孙……孙悟空?”
“哟,认识我?”孙悟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来我名气不小啊。”
猪八戒的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钉耙握紧又松开,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圣,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
“路过。”孙悟空朝他身后努了努嘴,“听说你在这儿强抢民女?”
“冤枉啊大圣!”猪八戒立刻叫起屈来,“俺老猪是明媒正娶的!有婚书的!高老头亲自把女儿许给我的!”
高老头从屋里探出头来,气得胡子直抖:“我那是被你骗了!谁知道你是妖怪!”
“妖怪怎么了?妖怪就不能娶媳妇了?”猪八戒梗着脖子反驳,“俺老猪虽然是妖怪,但对翠兰是真心的!我每天下地干活挣钱养她,从来没亏待过她!”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我怕她跑了!”猪八戒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俺老猪长得丑,她不喜欢我。我怕她见了我就跑,所以我才把她关起来的。”
李诗童从孙悟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猪八戒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拉了拉孙悟空的手,示意他蹲下来。孙悟空会意,蹲下身子,李诗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悟空哥哥,他好像也不是很坏。”
“嗯?”
“他就是太丑了,没人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
孙悟空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
“那我们可以帮帮他吗?”
“你想怎么帮?”
李诗童想了想,从孙悟空身后走了出来,走到猪八戒面前。猪八戒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愣了一下:“你是谁家的娃娃?”
“我是他师父。”李诗童指了指孙悟空。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李诗童,又看了看孙悟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她是你师父?”
“不行吗?”
“不是……大圣,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猪八戒沉默了。他仔细打量了李诗童一番,发现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眼神清澈,气质纯净,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确实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样子。
他收起轻视之心,拱了拱手:“小师父有何指教?”
李诗童歪着头看着他:“你喜欢翠兰姐姐吗?”
“当然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开心呢?”
猪八戒愣了一下:“让她开心?”
“对啊,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开心,而不是把她关起来。”李诗童认真地说,“你把她关起来,她只会越来越讨厌你。”
猪八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李诗童继续说:“你要是真的想让她喜欢你,就要对她好,让她看到你的好。你长得丑没关系,只要你心好,她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猪八戒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李诗童。这些话,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小师父,你说得对。俺老猪……是做得不对。”
他转身走到后院门口,推开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翠兰,你出来吧。”
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面容憔悴,但依然掩不住清秀的五官。她看到猪八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猪八戒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翠兰,对不起。俺老猪不该关着你。你要是想走,就走吧。俺老猪不拦你。”
高翠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真的放我走?”
猪八戒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俺老猪虽然是个妖怪,但也知道好歹。小师父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开心。你不开心,俺老猪也不开心。”
高翠兰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走到猪八戒面前,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你别哭了。”
猪八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高翠兰说:“我不走了。”
“啊?”猪八戒愣住了。
“你虽然长得丑,但这半年来,你确实对我很好。家里的活儿都是你干,好吃的都留给我,冷了给我加被子,热了给我扇扇子。”高翠兰的脸微微泛红,“我刚才听你跟那位小师父说的话,知道你是真心悔过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猪八戒呆立在原地,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高翠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高翠兰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诗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转身跑回孙悟空身边,张开双臂:“抱!”
孙悟空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悟空哥哥,我又做了一件好事!”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那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诗童想了想,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我想要那个。”
孙悟空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笑了。
“行,俺老孙给你摘。”
他纵身一跃,踩着云彩飞上了天空。李诗童骑在他脖子上,伸手去够月亮,当然够不着,但她还是开心得哈哈大笑。
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