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流沙河,取经队伍正式凑齐了师徒四人加一头熊。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脖子上骑着李诗童。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后面,嘴里哼着小曲。沙悟净挑着行李默默跟着,熊小黑殿后,背上驮着干粮和水壶。
四个人排成一列,远远望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诗童骑在孙悟空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马鞭,轻轻抽了一下孙悟空的肩膀:“驾!快点儿!”
孙悟空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马呢?”
“你不是马,你是猴子,会飞的猴子!”
“那你自己飞一个?”
“我不会飞嘛,所以才让你带我。”李诗童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俯下身,在孙悟空头顶亲了一口,“乖,晚上给你烤红薯吃。”
孙悟空被她这一亲,脾气顿时没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宅院。
那宅院修得气派极了,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前种着两棵大槐树,枝繁叶茂。围墙足有三丈高,远远就能看到里面的楼阁亭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猪八戒眼睛一亮:“哎呀!好大的宅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沙悟净皱了皱眉:“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宅子?”
熊小黑也附和道:“是啊,俺老黑在这附近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户人家。”
李诗童从孙悟空脖子上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那座宅院:“悟空哥哥,那里有人住吗?”
孙悟空眯起眼睛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那我们能去借宿吗?”
“当然能,人家正等着我们呢。”
李诗童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听说能借宿,还是很高兴。
孙悟空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绫罗绸缎,手上戴着玉镯子,看起来富态又慈祥。
老太太看到孙悟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到了后面的猪八戒、沙悟净和熊小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几位是过路的和尚吧?快快请进。”
孙悟空也不客气,抱着李诗童就走了进去。
宅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富贵。几个丫鬟在院子里穿梭,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老太太把他们领进正厅,吩咐下人摆上茶水点心,笑眯眯地说:“老身姓贾,夫家姓莫,早年丧夫,留下万贯家财。我有三个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纪,却还没找到如意郎君。今日几位师傅来得正好,不如就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也好让我那几个女儿见见世面。”
猪八戒一听有三个未嫁的女儿,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一样:“老夫人太客气了!俺老猪……不是,贫僧正好想多叨扰几日!”
沙悟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诗童坐在孙悟空的腿上,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拉了拉孙悟空的袖子,小声说:“悟空哥哥,我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这房子太大了,可是除了那个老太太和几个丫鬟,就没有别的人了。她说有三个女儿,可我一个都没看到。”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聪明。”
“你也觉得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孙悟空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这老太太,是黎山老母变的。她那三个女儿,分别是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变的。”
李诗童瞪大了眼睛:“菩萨?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考验我们呗。”孙悟空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心取经,会不会被美色和财富迷惑。”
李诗童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她们肯定要失望了。”
“哦?为什么?”
“因为你眼里只有我呀。”李诗童得意地说,伸手捧住孙悟空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
孙悟空被她这个举动搞得一愣,耳朵尖又红了。
正说着,老太太的三个女儿出来了。
大女儿叫真真,二女儿叫爱爱,三女儿叫怜怜。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穿着华丽的衣裳,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看得猪八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太太笑着说:“三位师傅,我这三个女儿,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在我这里招赘,继承这份家业,不比去西天取经强?”
猪八戒第一个跳起来:“愿意愿意!俺老猪一百个愿意!”
老太太看向孙悟空:“这位师傅呢?”
孙悟空摆了摆手:“我没兴趣。”
老太太又看向沙悟净和熊小黑,两人都摇头。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但还是维持着笑容:“这位小师傅呢?要不要留下来?”
李诗童从孙悟空腿上跳下来,走到老太太面前,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奶奶,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是要去西天取经的,不能留下来。”
老太太蹲下身子,和蔼地说:“小丫头,取经多辛苦啊,留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好吗?”
李诗童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悟空哥哥,要陪他去西天的。”李诗童认真地说,“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老太太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丫头。”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老太太的苍老,而是一种庄严慈悲的女声。
金光一闪,老太太变回了本来面目。
只见她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持净瓶,脚踏莲台,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旁边的三个女儿也现出了真身,分别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黎山老母。
猪八戒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菩萨饶命!菩萨饶命!俺老猪一时糊涂!”
观音菩萨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李诗童,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金蝉子,这一世,你没有选错人。”
李诗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懵,但还是礼貌地行了个礼:“菩萨好。”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转头对孙悟空说:“悟空,你收了个好徒弟。”
孙悟空撇了撇嘴:“她是我师父。”
观音菩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也好,也好。”
她从净瓶中取出一片柳叶,轻轻一吹,柳叶化作一件金光闪闪的袈裟,落在了李诗童的身上。
“这件锦斓袈裟,本是给你的。但你既为师父,这袈裟便赠予你了。穿上它,诸邪不侵,万法不破。”
李诗童低头看着身上那件金光闪闪的袈裟,高兴得合不拢嘴:“谢谢菩萨!”
观音菩萨又看了孙悟空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保护她,这一路上,还会有更多的考验。”
“放心,有俺老孙在,谁也动不了她一根毫毛。”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黎山老母也随之消失,那座气派的宅院也化作了一片虚无。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什么宅院里,而是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中坐着。
猪八戒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妈呀,吓死俺老猪了。”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贪心。”
“俺老猪那不是贪心,那是……那是欣赏美!”
李诗童穿着新得的锦斓袈裟,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跑到孙悟空面前,张开双臂:“好看吗?”
袈裟对她来说有些大,拖在地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小了。但她穿着那身金光灿灿的衣服,笑得眉眼弯弯,活像一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孙悟空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袈裟的下摆,免得她被绊倒。
“好看。”
“真的?”
“真的。”
李诗童高兴地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那我以后天天穿!”
“行,天天穿。”
孙悟空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到自己脖子上。
李诗童穿着那件拖地的袈裟,骑在他脖子上,袈裟的下摆垂下来,正好盖住了孙悟空的整个后背,远远看去就像孙悟空披着一件金色的披风。
猪八戒在后面看着,酸溜溜地说:“啧啧啧,大师兄和小师父这感情,真是比蜜还甜。”
沙悟净淡淡地说:“你羡慕?”
“废话,你不羡慕?”
沙悟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挺好的。”
熊小黑憨厚地笑了笑:“俺也觉得挺好,小师父和大圣就像父女俩。”
孙悟空回头瞪了他一眼:“谁是爹?”
熊小黑赶紧闭嘴,缩了缩脖子。
李诗童趴在孙悟空头顶,哈哈大笑起来:“小黑哥说得对!你就是我爹!猴爹!”
“你这丫头……”
孙悟空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托了托她的屁股,让她坐得更稳一些。
夕阳西下,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李诗童趴在孙悟空头上,渐渐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悟空哥哥。”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
“拉钩。”
孙悟空腾出一只手,伸出小拇指。李诗童闭着眼睛,凭感觉勾住了他的手指,嘴里嘟囔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话没说完,她就睡着了。
孙悟空握着她的小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百年?
不够。
他要护着她,一千年,一万年,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