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了,我跟了爸爸,爸爸说他不会再找人了,怕我受委屈,妈妈走了,走之前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她说等她有能力了一定来接我走。
爸爸恋爱了,他带我去见了阿姨,阿姨对我很好,说保证不会让我受委屈,会一直对我好。
爸爸很快结婚了,我们一起搬进了一个新房子,邻居是一个严肃的叔叔,还有个看着像小大人的男孩。
今天开始上学了,我居然和那个邻居家的男孩是同学。
爸爸和阿姨又生了个弟弟,他们都很高兴,我能有个弟弟了,我也高兴。
爸爸让我把玩具给弟弟,他再给我买,我把玩具给了弟弟,弟弟很快就弄坏了,可是爸爸没有给我买新玩具,他只给弟弟买了。
弟弟看着电视上的披萨说想吃,于是爸爸排了好久的队给弟弟买了喜欢的披萨,说下次再给我买我想吃的糖葫芦。
今天弟弟说妈妈带他去吃了麦当当,还说妈妈让他不要告诉我。
去游乐园玩的时候爸爸一手牵着弟弟,一手牵着阿姨,我走在后面。
弟弟过生日,爸爸请假带他出去玩,还吃了很多好吃的,他给弟弟买了好多玩具和零食,我没有,弟弟抱着玩具零食向我炫耀。
学校的男生好讨厌,他们喜欢抓我的头发,喜欢在我的桌椅上画画,他们以为这些行为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只感觉他们好蠢。
弟弟在阿姨怀里哭,爸爸让我道歉,可明明是弟弟把我的玩具弄坏了,弟弟哭得更凶了,爸爸吼我,要我立即道歉,我知道爸爸已经是别人的爸爸了。
学校来了一个转校生,是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名字里有个帅字,大家喜欢叫他小帅,笑起来很阳光,班上好多女生都喜欢和他玩。
因为我在学校没有朋友,没人和我是同桌,所以这个男生被班主任安排成了我的同桌。
男生很热情,总是找我搭话,有时也会向我借笔记什么的。班上的女生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怪怪的。班上的小美找到了我,说让我离小帅远点,我答应了。
小帅又找我搭话了,他说我的五官很端正,如果好好打扮,肯定会很漂亮。我没有搭理他,我还记得小美说的话。小帅有些沮丧,问我是不是讨厌他,我摇头,说只是我自己没那么多话而已。
今天放学我准备去图书馆,那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平时没事都会去那里看书。在书里能学到很多课本上没有的知识,能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原来别人的家庭是这么美好的啊。
在路上小美和几个女生拦住了我,问我为什么还和小帅纠缠。我说没有,她推了我,还骂我狐狸精。我很委屈,我明明都按照她们说的做了,为什么她们还是要欺负我?
我没敢把这件事和爸爸说,我害怕爸爸会认为我给他添了麻烦,如果我成了麻烦,他会不会抛弃我?
我实在忍不住了,每天都过得好难受,我和老师说了这件事,老师把我和小美她们一起叫去了办公室,我们都被批评了一顿,还让叫家长来。我不明白,明明是小美的错,为什么我也要受罚?
老师说为什么她们只欺负我,不欺负其他人,我肯定也有问题。
我回家和爸爸说了这件事,爸爸气得把碗摔了,弟弟在一边笑,爸爸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
第二天爸爸拎着一条烟去了学校,在班主任面前点头哈腰,说都是我的错,还让我给小美道歉,我不愿意,爸爸又开始吼我,小美在一边得意地看着这一幕。我强行忍住眼泪没有落下来,最后还是和小美道歉了。
后来小美还是会偶尔带人来找我麻烦,只是她们做的更隐蔽了。我和班主任说了,班主任只是在班会上说一声大家要和睦相处。
第二天小美和几个女生拦住我,要我给她们跪下。我不愿意,小美伸手要打我。一个男生阻止了她,是我的那个邻居,小美还想和他动手,男生瞪了她一眼小美就不敢了。
那个男生当时的眼神好吓人,比爸爸还吓人。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自己走了。我也跟着回去了,路上小美她们没有再来骚扰我。
马上中考了,班上买练习题要钱,我给爸爸说,爸爸说我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学,不然为什么还要练习题?他给老师打了电话,说我不要练习题。
在那之后我发现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还有班上的同学,他们都有练习题,只有我没有。老师布置作业,讲题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看着。
同桌小帅说要帮我一起把钱出了,我还没说话,小美就走过来说我不需要练习题,我看到小美的眼神,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反驳小美的话。
今天班主任给了我一封信,我打开看了,居然是妈妈的信,七年了,妈妈终于要回来看我了,我去了妈妈说的那家咖啡馆,抱着妈妈哭了好久,我把在家里发生的事、学校发生的事都和她说了,妈妈也哭了。
我说想和妈妈走,妈妈不同意。她说自己也结婚了,现在还生了个妹妹,她一直和我说对不起,就像那年和爸爸离婚时一样,她给了我一叠钱,让我拿着自己用。
可是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妈妈,但是我知道,妈妈也变成别人的妈妈了。
我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打开灯,屋子里空荡荡的,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桌子上有张纸条,是爸爸的字。
“我和阿姨还有你弟弟要出去几天,冰箱里有速食,你这几天应付一下。”
我盯着这张字条看了很久,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弟弟跑到我面前和我说家里要去京城旅游,我很高兴,因为我从小就想去京城看看,想看那边的长安门,天城。我提前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兴奋到晚上睡不着。
只是现在看来,去京城没有我的名额。
回到卧室,把我的书包拿出来,里面是我迄今所有的东西,有被弟弟弄坏的玩具,有在学校被奖励的小红花,有我画画的绘本,我把它们全部拿上,出了门。
早上的风很冷,我抱着书包来到了江城大桥,回忆着这些年的生活。
爸爸不需要我,妈妈不需要我,没有人需要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什么,我看着桥下翻滚的江水,抱着我的书包,抱紧属于我的一切,翻过了栏杆。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长,我能回忆起我这一生的经历,就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播放。
或许没有我,父亲他们会更幸福吧。还有妈妈也是,她也有了自己新的家庭。只有我,只有我是多余的。
耳边呼啸的风声好像变慢了,远处传来人群的尖叫。
发生什么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包裹住。我睁开眼,看到江里有一条巨大粗壮的触手。
那是什么?
我还在下落,但速度已经变得很慢了,落在水上根本没有痛觉,一个浪花拍过来,我被打飞到了岸边。嘴里呛进去一大口水,我蹲在岸边剧烈咳嗽起来,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江里的怪兽,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只是不想再痛苦了。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感觉一阵窒息,好像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咙。那边的怪兽像是发现了我,开始朝我靠近,我能看到那只像是章鱼一样的灾兽那狰狞的面貌。
灾兽那巨大的触手近在咫尺,我又能感受到那种黏腻的包裹感。
“轰隆隆!”
打雷了?
沉闷的雷声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我心口。那只灾兽被闪电劈中了,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海鲜的焦糊味。
天边是闪耀的黑色雷光,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