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带着陈月离开了核心塔。
暗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随着陈远山的消失,维持暗城运转的灵力开始消散,建筑开始崩塌,街道开始龟裂。整个城市正在被灵界的混沌能量吞噬。
"快走!"郭晓松的记忆——老周的身体——喊道。"这里要塌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暗城的建筑一座接一座地倒塌,黑色的碎片被混沌能量吞没,化为虚无。
他们跑出暗城,跑过通道,跑过祭坛,跑过东湖站灵界的站台。当他们终于冲出灵界入口,回到现实世界时,天已经亮了。
陈东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陈月站在他身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阳光、树木、街道、行人——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现实世界了。
老周的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郭晓松的记忆已经离开了。
"晓松?"陈东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周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蓝色的,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棕色。
"我……我在哪里?"老周茫然地看着四周。
"老周?"陈东警惕地看着他。
"陈东?"老周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监狱里……然后……然后……"
他的记忆是混乱的。郭晓松的记忆占据了他的身体,但离开后,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陈东没有解释。他扶着陈月站起来,看着初升的太阳。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三个月后。
陈月坐在灵界调查局的食堂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吗?"陈东坐在对面,笑着问。
"嗯。"陈月点点头,嘴角沾着汤汁。"比暗城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暗城里有什么吃的?"
"营养剂。"陈月皱了皱鼻子。"一种蓝色的液体,喝下去就不饿了。但味道像药。"
陈东笑了。这是他这三个月来笑得最多的一次。
陈月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她记得一些片段——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放风筝、吃糖葫芦、在院子里追跑打闹——但大部分记忆都是模糊的。医生说,她的记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哥。"陈月放下筷子,看着他。"爸……他真的死了吗?"
陈东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的。"
"他……是个坏人吗?"
"他做了很多错事。"陈东说。"但他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他救了你。"
"那你会原谅他吗?"
陈东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也许有一天会吧。"
陈月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食堂的门被推开了,林晓走了进来。她看到陈东和陈月,走过来坐下。
"局长让我通知你,"林晓说,"归墟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全部清除了。国际灵界联盟也介入了,在全球范围内通缉归墟的成员。"
"很好。"陈东说。
"还有一件事。"林晓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们在清理东湖站灵界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琥珀吊坠——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陈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
"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林晓说。"但它的能量特征和郭晓松的灵波完全匹配。我们怀疑——可能是她留下的另一份记忆备份。"
陈东接过琥珀吊坠,握在手心。吊坠是温热的,像是刚刚被人握过。
"我能留着它吗?"他问。
"局长说可以。"林晓站起身,"他让我转告你——'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再见'。"
林晓走了。陈东看着手心里的琥珀吊坠,沉默了很久。
"哥?"陈月叫了一声。
"嗯?"
"那个姐姐——郭晓松——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陈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的。"他说。"她是我喜欢的人。"
"那她现在在哪里?"
陈东握紧琥珀吊坠,看向窗外。
"她在这里。"他说。"她一直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