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在哭呢?”
“他们欺负我。”
“为什么不打回去?”
“我打不过……”
“没事,我帮你。”
“可他们人多。”
“那就跟他们拼命。”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来,洛淮洵自己也觉得可笑,当时在怕什么呢,不就是几个欺负人的小鬼吗?还要麻烦别人帮自己……
好吧,现在的他,其实看着也不够健康,长相阴柔,身材瘦小,肤色白,手臂和大腿更是没有体毛,就连喉结都不明显。
“我承认我看着不够健康,但我穿个短袖短裤加吹空调吃冰棍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洛淮洵自言自语,其实就是前几天肚子不舒服,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偷拿冰棍被自己老妈发现,捏着耳朵训斥了一番后的感想,由于朋友比较少,他总喜欢自言自语。
“今年江州市夏天得有三十五度吧?热得离谱,亏江哲那家伙能陪着老爸,是真够猛的。”
江哲是洛淮洵老爸朋友的孩子,因此两家人关系都很不错,只可惜,江哲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又跟人跑了,只留得他一个几岁孩子靠着抚恤金独自生活。
“江叔好像给江哲留了封信,还说,其他人也可以看看,可老爸说,上面什么都没有……不会是骗我吧?”
就在洛淮洵自言自语时,他房间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他的老妈李秀英大嗓门冲着屋内就喊:
“淮洵,给你老头和小哲发消息,让他们回来吃饭。”
“哎哟……老妈,你下次记得敲门啊……”
被吓了一狗跳的洛淮洵差点没给冰棍咽下去,抱怨了一句,然后就被李秀英赏了个白眼:
“你不帮帮忙就算了,还敢抱怨你老妈,没良心的东西!”
“咳,什么不帮嘛,老妈你又没说……”
洛淮洵嘟囔着,跟着自己老妈到厨房去,随便洗了把手后就开始帮着洗洗菜。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李秀英自小喜欢音乐,经常会像现在这样,边听音乐边做事,洛淮洵继承了这个爱好,在独自一人时总喜欢哼歌,甚至有过做歌手的梦想。
可是嘛,洛淮洵的嗓子实在是……不光难听,还奇怪,听着总给人一种卡在中间的感觉。
所以他也就只能练习练习乐器,只是因为身体和家庭原因,他能练习的机会很少。
“没事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身体没那么虚弱了,还能和江哲以外的人聊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淮洵这样畅想着美好未来,甚至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些,但渐渐的,他感觉肚子不舒服……
“老妈,我的肚子……”
“什么?不舒服是吗?你这孩子……去那边歇歇吧……”
虽然嘴上责备,李秀英还是陪着洛淮洵坐到椅子上,可这回不同于上次,随着时间流逝,腹部的不适感越发强烈,到最后化为疼痛。
“哎呀!不行……”
瞧着起了满身冷汗,差点摔到地上的洛淮洵,李秀英收回准备给洛淮洵老爸的消息,改为直接打电话:
“老洛,快回家,淮洵他……”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
江哲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将工具箱放好,对着在货车另一边的洛承海,说:
“洛叔,搞定了。”
“多谢啊,小哲,没有你帮忙,还真没这么快搞定。”
“应该的,不用谢!”
江哲擦了擦鼻子上的灰,笑道。
洛淮洵他们家三口就靠着洛承海的这货车吃饭,受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照顾,于情于理,江哲都得帮帮忙。
洛承海也搞定了,擦了擦汗,还麒麟跟江哲聊天的兴致:
“对了,小哲,你父亲留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张白纸。”
“真是张白纸啊……老江到底在想什么……”
洛承海摸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觉得江哲的父亲是位喜欢开这么无聊玩笑的人,可那封信他看了无数次,用了无数种办法,什么紫外线啊,太阳底下晒啊,用放大镜看纸面痕迹啊,结果都一样,那就是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算了,我们……”
洛承海刚说了四个字,李秀英便打来了电话。
“喂,怎么了……啊?!”
………………
下午三点,江州市人民医院,洛承海李秀英夫妇被单独叫到诊室内说话,里头人很多些多,这些医生就这么盯着他们,搞得他们很慌。
“那个,为什么……有这么多位医生?是我们那儿子出了什么大事吗?”
听到这话,两夫妇面前的医生脸上露出某种奇怪的表情,给人想说什么,却不好说的样子,可这倒是给两个老实人吓得不轻:
“医生,究竟是什么事?别……别吓我们……”
“别慌,这件事不难解决,只是……”
这位医生也不知道怎么说,几十年的经历,她虽然听说过,但是头一次见证,最后,还是说:
“你们的孩子,是发育畸形阻碍器官,引发的不良反应,哦,或者直白一点,你们的孩子……其实是个女孩,只是外表看着是男孩。”
洛承海、李秀英:“女孩?!”
“对,没错,你们的孩子长成这样,男性特征还不明显,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这回说话的是一位看着二十多岁的医生,她虽年轻,但看到周围人反应,她似乎地位不低。
“这……我们以前确实有想过,但那不是太荒唐了嘛,而且这孩子没什么大病,就……”
洛承海和李秀英也是羞愧难当,支支吾吾的解释,对方也没打算在这事上计较,挥挥手道:
“那些不重要了,你们该庆幸,你们的孩子发育只是受阻碍,不是坏死,只要切除畸变部分就能恢复成正常人,现在关键在于,你们的孩子,能接受这新身份吗?”
“这……”
洛承海和李秀英陷入沉默,这一点,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洛淮洵经历的事,他……哦,她好不容易走出来,难道要再一次……
“医生,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那不是个好选择,再往后拖,可就恢复不了了,到那时,病痛会折磨她一辈子。”
“那……”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最后,这对夫妇选择将选择权交给洛淮洵,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