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的话难免让人扫兴，原先对他升起的敬仰都收回去了，江哲倒是无所谓，没有金刚钻别搅瓷器活，他最多只能提醒几下，至于领导，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主导权又回到了孙耀手下，虽说他此时不像一开始那么自信，但仍然能唬住众人，他当即做出决定：
“这里不安全，走吧，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应该没那么危险了，去吃个早餐吧。”
他的提议没人否决，只是有人担心，这鬼地方食物是否可用，对此，孙耀的回答是：
“只要不是快速副本，食物肯定是有的，只要确认食物是否可用就行，况且，规则上不是说了吗？只要别让食物离开视线。退一万步讲，给咱们打饭的怎么说也是npc，是npc就能对话找线索。”
孙耀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无论如何，至少得去趟食堂。
虽然白天也是阴天，但可见度还是不低的，远远可以看见……很意外，明明这个江海市人民医院看着挺荒凉的，白天却和夜晚不太一样，有人影出现在医院，比如食堂……
“这……耀哥，那些人看着不太对劲啊，他们的肤色……”
“废话！你没看到关节处的缝隙吗？这些tm都是人偶！”
医院食堂不算冷清，甚至可以说热闹，只是，所有人都待在门口眺望里面，没有一个人敢进去，那些来这里的“客人”，它们摆动自己那僵硬的躯体，其中有不少，像活人那样将食物送入口中——如果那个方形口是它们的嘴巴的话……
像这样的人不断进进出出，它们除了有意或无意的瞥一眼几人外，就没有再做其他的事了。
“它们……对我们没有敌意吧？”
“难说，你没注意到它们似乎总喜欢往我们这瞄？”
“它们在看我们？为什么？观察？监视？又或者……啊，搞不懂，耀哥，你说呢？”
孙耀一言不发，他有些烦躁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带队，可他明明只是一个……
“直接让人进去吧？该谁了？到你了，对吧？”
孙耀指着一个中年男人，对方虽气质不凡，可在这鬼地方，气质没用。
“是到我没错……可是，耀哥，就这样进去，是不是有些……”
对方是想反驳的，但又没有足够的底气，其实，大家伙都一样，一开始，孙耀让其他人选出个顺序，在需要别人试路时轮流上，他自己则躲在旁边，这个顺序有时还会导致熟人间相互分隔，比如，江哲和杨茹愿就很大程度上因为顺序导致在队伍中不处于相近位置。
这样的方法其他人自然不满，但一来，对方做出的选择就人真出事过，哪怕昨晚找个地方休息，地点也不是他找的，他还给其他人上心理压力，表示“休息的事是你们提的，与他无关”。
二来，就是他耍嘴皮子确实厉害，就比如现在：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但首先，如果这些家伙真不怀好意，咱们现在就出事了，其次，顺序是自己选的，现实中的财富和权势在这里不管用，你说对吗？秦总？”
面对一个年龄没自己大，还强迫自己叫对方耀哥的家伙，秦无憾心里没怨气是不可能的，但对方说的也没错，唯有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
“好吧……”
秦无憾只得答应，踏出自己的脚，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登时间，里面的所有人偶都看了过来，有些个甚至脑袋转了个圈，他们那没有生人气息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盯过来。
“呃！”
秦无憾差点把脚缩回去，但眼看这些人偶没有其他动作，他才继续踩进去，他身后的同伴们也跟上来了。
几人就这样走在食堂地板上，四面八方都有人偶凝视，怪瘆人的，只是，除了凝视，人偶没有对他们做其他的事。
“耀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去打饭啦！”孙耀指了指打饭窗口，“你们该庆幸，那食堂阿姨虽然是人偶，但至少它的手没有在抖，而且食物看着也很正常的。”
“那这不该我去吧？”秦无憾说着，看向另外一人，“该到下一个人了。”
“啊？我……我吗？”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个……我能不能和别人换一下顺序……”
“我应该说过吧？只要有人愿意跟你换……”
“我愿意。”
孙耀话音刚落，江哲便开口表态，他无视其他人的瞩目，绕过去，径直往打饭窗口走。
“不是，兄弟……”
陆云涛快步上前拉住江哲，小声问他：
“你发现什么了？”
“只是有些猜想，我需要先确认一下。”
江哲说罢，挣开对方的手，他此前就在想，“同类”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规则一说不要让患者“确信”我们和他们不是同类？还有，那个好似梦境的场景，是在讲述一件故事吗？
“同类……是诡，是患者，还是……”
江哲摸着下巴，走到打饭窗口前，同时，视线偷偷观察其他的人偶，发现，它们的视线是分开的，虽然大部分集中在自己身上，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停留在其他人身上。
“你好。”
江哲冲窗口对面的阿姨打招呼，同时小心观察对方，嗯，木制躯体，僵硬的脸，无神的黑色雕刻眼珠……尤其是这个，很奇怪，它们的眼睛似乎并不怎么能吸引人的注意力，难道它们的眼睛不是“它”的吗？
“想吃什么？”
阿姨回话了，居然听着很普通，就像真人说的。
江哲看了看菜单上的菜品，没有价格，难道是免费发放的？
“一碗粥，一个白馒头，再给我一个鸡蛋和一包咸菜，谢谢。”
很快，江哲的早餐就给他准备好了，他端着盘子，走回众人身边，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没有上前去购买的欲望，他知道什么意思。
行吧，如果规则没错，他刚才一直盯着的早餐，应该没有问题。
谨慎起见，他喝了口粥，稍微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就像他想的那样，在他刚打完早餐时，那些人偶的视线就没凝聚在他身上了，尤其是在喝下粥之后，更少了。
“哎呀，兄弟，你真厉害！居然还真敢！”确认江哲没事后，陆云涛眼睛闪着光就凑上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呜呜呜，兄弟，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吃的是不是有点简陋？”
“哦，习惯了。”
江哲笑了笑，眼神瞥过那些人偶。
“身体不好，不能吃得太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