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尚且喘息之际,“哐当”一声巨响,小院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大批魔法管理局队员蜂拥而入,无数湛蓝色的探察法术光芒瞬间照亮整座狼藉的院落。
法器寒光闪闪,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中仅存的几人。
带队督查一身银灰色制服,神色冷峻,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气质出尘的冰映雪。
此地残留高阶魔修气息,又多出一名全然陌生的强者,不由得让他心生警惕。
“所有人原地站定,禁止调动力量,接受身份登记与能量勘验!”督查高声下令,手掌按在腰间的法术法器之上。
冰映雪神色淡然,面对大批管理局的人马,不见丝毫慌乱。面纱之下,一双清冷眼眸淡淡扫过涌进来的一众队员。
“我北冥河修士,过境边城,恰巧撞见魔修行凶,出手制止而已。”她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督查眉头微蹙
“北冥河?隐世宗门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边城,还卷入这场争斗?近期山林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是否与诸位有关?”
这时,测灵水晶已经送到两名负伤魔法少女身前。水晶泛起淡淡的青光,记录下二人魔力与魔气侵蚀的痕迹。
随后水晶转向云川。此刻他灵力空虚,神魂受损,体内没有半分力量涌动,水晶只浮现一层浅浅白光,看不出半分迹象。
督查盯着水晶的读数,眼中的疑惑并未消减。方才院落交战声势浩大,可这名少年身上,竟没有丝毫高阶力量波动。
最后,测灵水晶悬浮到冰映雪身前。水晶刚一靠近,便骤然凝上一层白霜,蓝光瞬间被寒气压制,险些直接碎裂。队员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法器。
督查见状,心中确认,眼前这名北冥河少女,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既然是北冥河出面制止魔修,暂且不论你的来历。”督查沉声开口。“
“但今夜发生恶性袭杀事件,所有人都需要跟随我们回到管理局,做完整笔录问话,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得擅自离开边城。”
冰映雪微微抬眼:“我可以配合笔录,但他神魂受创,身体虚弱,不宜长时间拘押。”
她伸手指向屋内的云川。
督查略一思索,权衡片刻。北冥河的名头摆在眼前,他也不愿无端得罪隐世大宗。
“可以。做完笔录之后,允许就地休养,但是必须留在边城,等候传唤。”
管理局队员迅速清理现场,收起探查法器,将院落里的战斗痕迹一一记录在册。银灰督查冷着脸,抬手示意众人移步。
“随我回局录口供,不得拖延。”
两名魔法少女强忍身上伤势,默默站直身子,眼底藏着一丝紧绷的忧虑。她们最担心笔录深究,扯出山林核爆级大战的真相,彻底暴露云川的秘密。
冰映雪身姿悠然,银白长裙不染半点尘嚣,淡淡迈步随行,周身清冷气场,让周遭管理局队员下意识不敢靠近。
云川撑着墙壁缓缓起身,神魂的昏沉依旧萦绕不散,脚步虚浮,却神色沉静、不见慌乱
一行人踏着清冷街巷,朝着魔法管理局的方向缓步走去。沿途灯火零落,街巷空旷寂静,唯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抵达管理局大堂,灯火通明,肃穆压抑。
笔录官依次问话,盘问细致入微,从入城时间、落脚缘由,到夜间争斗始末,层层追问,句句试探。
两名少女应答滴水不漏,一口咬定只是偶遇魔修行凶,出手救人,对山林爆炸、半婴之力绝口不提。
轮到云川问话时,他语气平淡,言辞简洁,只说是寻常修士暂住此地,深夜无辜卷入纷争,全程被动受袭。
他此刻灵力枯竭、气息虚弱的状态完美契合说辞,测灵记录干净无异常,任凭笔录官百般试探,始终找不出半分破绽。
最后问询冰映雪,她言语更是极简。
“北冥河云游,感知魔气作乱,顺路镇压。”
问及她为何执意护住云川,她只淡淡一句
“有缘一见,顺手为之。”
出去过后云川向冰映雪问道
“不知前辈您为何出手相助。”
冰映雪道
“若仅仅是萍水相逢,我自然不会插手血魔阁的恩怨,但此次是师尊来让我寻你,所以跟我走。”
云川脑海飞速翻腾,自己与北冥河素无往来,从未结识北冥河的长辈,对方的师尊,为何会特意派人前来寻找自己。
随后她一把握起云川的手
此时此刻,天空云层赫然被一柄剑划开
漆黑夜幕裂开一道狭长的雪白缝隙,凛冽的剑气自云霄垂落,月华倾泻而下,将整条街巷照得一片通明。
两名魔法少女神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惊骇地望向裂开的天穹。冰淼翅膀猛地一震,悬浮在半空,满眼警惕。
云川只觉脑海轰然一响,无数斑驳古老的破碎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识海。
荒芜破碎的上古大地,雷霆翻涌,无数空间尽数破碎,一道身披白金相间道袍身影立于天地之间,身后有五柄剑光、暗、雷、冰,火。
万族跟随在身后列阵,烽火连天,却只为对付一道魔气与灵气滔天身影。
一幅幅转瞬即逝的远古片段,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啊……”云川闷哼一声,太阳穴阵阵刺痛,本就受损的神魂被强行牵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走吧”她带着云川一跃而起,落在了那柄飞剑上,冰淼随即跟上。
飞剑不断抬升,冲破城市上空薄薄的云雾,下方边城万家灯火一点点缩小,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
冰映雪静立在飞剑前端,银白长裙在高空长风之中猎猎飘动。
随着飞剑速度越来越快破开流云,向着北方最远端连绵的群山疾驰而去,渐渐周围越来越冷,他抬眼向前眺望
远方云海的尽头,一座座巍峨巨山拔地而起,山峰直插云霄。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了一处连绵不绝的河,河流流向八方,云川才发现不知何时四面八方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楼阁浮现。
最后三人来到了第二高山峰之上。
“到了,下来吧”冰映雪冷冷说道
剑光缓缓收敛,飞剑的灵光一点点褪去,稳稳降落在峰顶的白玉平台。云川脚下一踏,踩在冰凉温润的石砖之上。
环顾四周,这座山高耸入云,云雾在脚边缓缓流转,向下望去,那四通八达、流向八方的长河在云雾之下宛若一条银色丝带。
到处流转着淡淡的莹润灵光,这便是北冥河的核心宗门之地。
峰顶平台前方,矗立着一座恢弘古朴的大殿,殿门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
匾额上书“天墨殿”三个古篆大字,灵气自殿门之内缓缓漫溢而出。
殿外两侧,数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弟子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云川身上,带着几分克制的打量。
他们早已经接到消息,知晓今日会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宗门。
冰映雪敛去身上的凛冽寒气,转身迈步,朝着殿的殿门走去。
“入殿,师尊已经等候多时。”冰淼也想进去,但被厉声喝了下来
厚重的寒玉殿门,伴随着一阵低沉嗡鸣,缓缓向两侧自行敞开,云川进入之后又缓缓闭上。
殿内光线柔和,地面铺着琉璃玉砖,正上方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名蓝发垂肩的女子。
女子一身蔚蓝色道袍,神色平和,双目似含星辰,自云川踏入殿内的一刻。
那双眼睛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眼,仿佛便看透了他体内。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座大殿。
他微微拱手:“晚辈云川,见过前辈。”
蓝发女子缓缓抬手,指尖虚点,一缕如水般温润的蓝光跨越距离,缓缓淌入云川的眉心。
神魂之上那一道道细碎的损伤,传来一阵暖洋洋的舒缓感,连日以来的眩晕刺痛,消减大半。
“拿出来吧”
“什么...”
“你师傅给你的储物袋“
云川只好缓缓将储物袋拿出来
灰布缝制的储物袋静静躺在女子掌心,袋口还残留着几分旧时光的气息,那是逝去师父留给他为数不多的遗物。云川心中微微一动,不清楚这位前辈为何会知晓此物。
“不必紧张,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五十年前,云雾缭绕的北冥河山门之前,来了一名风尘仆仆的少年,而那时我是他的师姐
少年名叫云无双,孤身一人前来拜入宗门。彼时北冥河门中弟子男女皆有。
峰头之间,白衣女弟子踏鹤巡山,男弟子执剑练法,仙音阵阵,一派兴盛气象。
他根骨算不上举世无双,可心性坚韧,性子沉静,耐得住无尽岁月的清苦。
别人修行之余游山览景,结交同门,他却大多时候守在自己的洞府,日日打坐悟法,打磨根基。
宗门之中天才辈出,不少弟子起步便远超于他,可时光流转,一年又一年过去,许多天才卡在瓶颈停滞不前,沈砚却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寒来暑往,岁月匆匆,弹指便是五十载光阴。
曾经青涩的少年,眉眼染上风霜,一身修为轰然冲破桎梏,稳稳踏入金丹巅峰。
消息传遍整座北冥河,全宗上下为之震动。
五十年,从入门筑基一路走到金丹巅峰,这般精进速度,放在历代宗门后辈之中,也是寥寥无几。
各大峰主纷纷看好他,宗门将重重资源向他倾斜,灵丹、古卷、秘境名额尽数向他敞开。
长辈们都认定,假以时日,此人必然可以叩开元婴之门,成为北冥河新一代的支柱,将宗门的荣光继续延续下去。
这一年,宗门交给他一桩外出历练的任务,前往远方一处古遗迹搜寻残存的上古卷宗。
临行之前,诸多峰主再三叮嘱,赠下护身法宝,万千期许,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沈砚辞别同门,独自离开北冥河,踏入世间山河。
他万万没有料到,一场致命的埋伏,早已在遗迹之外静静等候。
山谷之间,十道金丹修士的身影骤然从密林之中冲出。十人各持兵刃,气息森冷,显然早已经在此处布下杀局,目标便是声名鹊起的沈砚。
没有多余的口舌,杀机瞬间笼罩四方。
他已是金丹巅峰,实力强横,一剑出便雷光翻涌。可双拳难敌四手,一人面对十名金丹修士轮番围攻。
法宝接连破碎,身上伤痕不断增多。激战持续整整七天七夜,他拼死重创斩杀数人,却终究寡不敌众。
第七日被别人抓到破绽,一时失手,便被打至金丹破碎
沈砚浑身剧烈一颤,口中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他赖以修行的丹田,直接被这一掌硬生生击碎。
磅礴浩瀚的金丹本源,如同溃散的潮水,疯狂外泄。那耗费五十年光阴苦苦打磨出来的金丹,寸寸崩解,磅礴修为潮水般退去。
十名金丹修士见目的达成,不愿久留,迅速抽身退走,只留下重伤垂危的沈砚倒在遍地狼藉的山谷之中。
等到北冥河搜寻弟子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
被带回宗门医治,诸多长老用尽灵丹妙药,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破碎的丹田却再也无法复原。
残存的力量勉强锁住,他的修为永久定格在了筑基巅峰。
金丹巅峰的绝代天才,一夜之间跌落凡尘。
丹田破碎,道基损毁,从今往后,再也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此生再无半分突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