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直树是被早晨的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上，他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昨晚的那罐啤酒加上后半夜确实没有睡踏实，就像是整个人在水里泡过了一样。
他坐了起来，习惯性的往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门还关着。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矢野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也是，酒醒了之后，谁还会留在一间连床垫都有些发黄的六叠公寓里呢。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就听到了厨房传来动静。
是瓷器碰撞的轻响，还有一阵煎蛋的香味。
矢野愣住了。
他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一个背影正站在灶台前面，她还穿着矢野的白衬衫，袖子依旧是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拿着锅铲在给煎蛋翻面。
衬衫下摆遮住了大腿根，两条光腿笔直的站在晨光里，她没有穿裤子，也没有穿袜子，脚上踩着他的那双旧拖鞋，露出的脚踝纤细圆润。
晨光从窗户照了进来，衬衫的布料很薄，被光一照，肩胛骨的轮廓，腰线的弧度，还有布料下那两团柔软的起伏，全都透了出来。
矢野站在门口，一直不知是该打个招呼还是该默默的退回去。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宿醉让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领口松松垮垮的敞开着，锁骨下方那片肌肤上还留着一小块被热水汽蒸出来的粉红色。
她看着矢野，笑了一声，“醒啦？”
矢野喉咙有些发干，“你没走啊。”
“走什么？”她转了回去，把煎蛋装进盘子里，语气自然地像是女主人一样，“你家连咖啡机都没有，你那冰箱空的能在里面跑步，矢野直树，你平时都靠什么活着？”
“便利店。”
“我猜到了。”她把盘子端在桌上，弯腰放盘子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垂了下来，矢野看到了那片雪白的肌肤一直延伸到衬衫深处，被布料遮挡的部分若隐若现。
矢野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时钟。
她直起身来，把筷子递给了矢野，“诺，坐下吃吧。”
餐桌上摆着一盘煎蛋，两片面包，一杯白水，简单的可怜，但确实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给他做早饭。
矢野坐了下来，她坐在了对面，盘起腿，衬衫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她浑然不知，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两人安静的吃了两口，她忽然开口：“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些奇怪的话。”
矢野动作停了停，他想起了那句“今晚拜托了”，电梯里的那一句“我今晚不想一个人”，还有那句“你不想吗”。
矢野抬头看着她，耳根微微泛红，睫毛垂着。
“你说了。”他说，“你说我长的顺眼。”
她的耳朵更红了，低头咬了一口面包，“那是醉话。”
“你还说，你不想一个人。”
她没有再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面包，抬起头，眼神认真的看着矢野，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比昨晚带着酒意时清醒多了，却能莫名让矢野的心跳加速。
“矢野。”她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带着任何暧昧，“昨晚谢谢你了，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
“要的。”她说着从矢野衬衫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矢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电话给我。”
矢野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株式会社早川商事，秘书室，早川绫。
名字底下印着一行小字：社长秘书。
矢野挑了挑眉：“社长秘书？”
早川绫托着下巴看着他，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的更大了，“怎么了？不像吗？”
“像！”矢野把名片收好，“秘书小姐，你们社长知道你昨晚在陌生男人家里过夜吗？”
“他管不着。”她站起身，“我睡哪，是我的自由。”
早川走向卧室，到了门口又回头看着矢野，嘴角带着一点意义不明的弧度，“而且，咱们现在不算陌生人了，你说对吧。”
说完，早川就闪身进了卧室，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矢野坐在餐桌前，手指还在摩挲着那张名片，过了几秒，他听到了卧室传来的声音，她在换衣服。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从缝里漏出了声音，拉链拉开的轻响，衣服划过皮肤的窸窣声，还有她低低哼歌的声音。
矢野不自主的看向那道门缝，透过窄窄的缝隙，他能隐约看到，她弯着腰，正在穿昨晚那套西装裙，衬衫褪到腰间，露出一整片光洁的背脊，脊线顺着腰窝一路向下，消失在裙腰边缘。
矢野猛地端起那杯白水灌了下去，水是凉的，但是还是压不住喉咙里的那团火。
“那个。”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能不能借我一件外套，我这样出不去。”
矢野在衣柜里胡乱扯了件深色外套，走到卧室口，闭着眼递了进去。
“好了！”
矢野睁开眼睛，她穿着那件深色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和西装裙，外套有点大，像整个人被裹在一件大衣里。
早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像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早川绫，好感度上升至74】
【评价：她的眼神一直在说“今晚还来。”她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你的其他事情，她不是不关心，她是故意的，留下一点悬念，才有下一次的见面。】
早川弯腰换鞋。
黑色高跟鞋在她脚下，她扶着墙，弯腰的瞬间，西装裙绷紧，勾勒出浑圆的弧线，外套下摆被带起来一角，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腰线，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
矢野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钉在那里。
早川直起了身，回头，正好撞见矢野没有收回去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了个色。
她嘟起嘴唇，把口红涂了上去，抿了抿，两片唇瓣在阳光里泛起一层水润光泽。
然后她转身，踮起脚，在矢野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带着口红淡淡的香气，和一点点温热。
矢野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早川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回头挥了挥手：“晚上见。”
“什么？”
“我说。”她笑着说，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你要是今晚没有别的安排，我请你吃饭，就当你昨晚收留我的谢礼。”
她说完，不等矢野回答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哒哒哒，一路远去。
矢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抬手摸了摸脸上口红印的位置，指尖蹭到一点淡淡的红。
他看着指尖的那点红，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转身回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早川的身影正好走出公寓大门，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她忽然回头，往他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矢野下意识的往窗帘后躲了起来，又觉得好笑，重新探出头去，早川已经钻进了出租车，汇入了涩谷清晨的车流里，不见了。
【早川绫，好感度上升至76】
【评价：她不知道那扇窗户是你家，只是猜你会不会在那里看她，她猜对了，这个女人比你想象中的敏锐，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在意你，今晚的饭，你好好吃。】
矢野靠在窗边，看着出租车消失的街角，指尖隔着布料描过早川绫三个字。
窗外的东京，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