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矢野站在涩谷站八公像前,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领口。
“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接你。”是早川发来的短信。
他还没来得及回,一辆深色轿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早川坐在主驾驶,摘下了墨镜,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上车!”
矢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冷气开的很足,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穿着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白皙修长。
“看什么?”他没有转头,发动车子,“系安全带!”
“你今天真漂亮。”
“废话!”早川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涩谷的车流中,“我可是花了一个小时打扮的。”
早川带矢野去的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
门面很不起眼,暖帘掀开,里面只有六个吧台位置。
老板娘看着早川绫,笑着打招呼:“绫酱,今天带人来了?”
“嗯!带他来尝尝。”
她在吧台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矢野坐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他,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这地方,我只带过一个人来。”
“谁?”
“我爸。”她笑了一下,“他去世之后,我就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二个。”
矢野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川已经转了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又给他倒了一杯,举了起来,“敬!”她想了想,“敬你是第二个!”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她的脸颊又泛起了红,话又多了起来,跟矢野说她爸当年是这家店的常客,说她小时候跟着来蹭吃蹭喝,老板娘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带着少见的温柔,像一个卸下所有铠甲的人。
矢野听着,忽然发现,这个在职场上滴水不漏的女人,在酒场上,在这暖黄的灯光下,其实也是个会想念父亲的小女孩。
她偏过头看着矢野:“怎么,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早川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早川又喝了不少,走出小店的时候,夜风一吹,她脚下开始有些飘,自然的靠进矢野怀里,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酒意。
“矢野!”
“嗯?”
“今天,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她说完,就拉着矢野往车边走去,把钥匙丢给矢野,自己钻进了副驾驶,隔着车窗看他:
“愣着干嘛,你来开。”
矢野握着钥匙吗,看着她坐进副驾驶里,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得逞的笑。
车子驶向新宿。
三十五楼的电梯里,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
电梯门打开,她拉着他的手,走进那间落地窗的公寓。
这次她没有去拿红酒。
她站在玄关,转过身,看着他,然后伸手,拉住他的领口,踮起脚,吻了上去。
她吻的又深又慢,在吻的同时,伸手去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一粒,两粒。
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凉凉的。
矢野的呼吸乱了,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她身体隔着连衣裙的薄布贴着他,柔软,温热,他的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了下去,落在她腰窝的位置,指尖隔着布料微微收紧,她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今晚,不刹车了。”
矢野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那点认真,心跳盖过了窗外东京塔的光。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喊停。
窗外的东京夜色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连衣裙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
矢野的手停在她的裙摆边缘,指尖碰到细腻的肌肤,她在他怀里仰头,呼吸急促,手指揪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眼底带着水光,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
“抱我。”
矢野把她抱了起来,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滚烫打在他的颈侧。
矢野抱着她走进了卧室,脚后跟带上门的瞬间,她忽然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矢野直树。”
“嗯?”
“明天,你要是敢走的太早。”她的声音又低了了下去,带着一点化不开的黏腻,“我就当做没认识过你。”
他低头,吻她。
卧室里的灯没有打开。
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东京的夜色从窗外漫了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
她仰躺在床上,黑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像一位被潮水送上岸的鱼,他俯身靠近,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把他拉进那片温柔的黑暗里。
之后的事,像一场无声的潮汐。
先是风,后来是浪,最后是整片海将他们吞没,她的声音被碎成断断续续的句子,指尖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落地窗上倒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随着城市的光明明灭灭。
东京塔上的光,在远处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退去。
她蜷在他的怀里,呼吸逐渐平静,指尖还搭在他的胸口,无意识的画着圈。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她在他怀里闷闷的哼了一声,像一只小猫。
“睡吧。”早川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餍足的慵懒。
窗外,东京的夜还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