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也是一个前「EGOIST」,是「净化派(Purgers)」、是「医生(Doctor)」拯救了他,包括现在正在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他们都是被Dr.,被「净化派」拯救的人。
于是,他们加入了「净化派」,为了救赎更多人,也为了救赎自己堕落的时间。
「净化派」,是为了杀死「恶魔(AlterEgo)」,拯救被“恶魔”蛊惑的「堕落者(EGOIST)」而存在的正义组织。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坚定不移地如此相信———这样的他们被称为「修士(Monks)」。
所以在一如既往用「裁断者」扫描,扫描到那个少年是「EGOIST」时,他与同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听说昨天BSCA在郊区仓库要运送的货物被人劫走了。”留着长发的同伴说道。
“「EGOIST」干的。”短发同伴立刻说道,“不知道是「镜花水月」还是其它组织。”
果然「EGOIST」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家伙。龙也如此想到。
不……不对,不是「EGOIST」无可救药,毕竟Dr.也是「EGOIST」,是那些被「恶魔(AlterEgo)」蛊惑的堕落者无可救药。
但也不是真的无可救药,只要他们愿意回头,Dr.可以在他们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前拉回来———就和他们一样。
“监控没有拍下来凶手,据说「和谐系统」也只记下了短暂的痕迹,多半是「镜花水月」的人。”长发男子继续说道。
只有「镜花水月」才能完全避开监控和「和谐系统」,就算是「隐匿派(Cryptics)」能做到的也只有让「EGOIST」伪装成普通人,做不到完全不在「和谐系统」里留下痕迹。
“真是一群恶心的害虫。”
“没错。”
“他们需要被拯救。”
短发男子和长发男子都附和龙也的话。
龙也的目光恶狠狠地注视那个「EGOIST」少年。
就在下一刻,少年猛地回头,视线与他相撞。
龙也慌忙扭头避开视线,拉着同伴迅速转移,从其它方向继续监视。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短发同伴看着和少女抱在一起的少年说道。
“什、这么快?”
龙也吃了一惊,他们之前的行动从来没有这么快被发现过,甚至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发现了。
这才跟踪了几分钟?怕不是连三分钟都没有。
是因为和他对上视线了吗?
他果然不简单。
时间不允许龙也想那么多,因为那个少女已经开始拉着少年跑起来了。
龙也一咬牙,厉声说道:“追。不能放跑任何一个「EGOIST」。”
绝对不能放过「EGOIST」。
至于那个没有被「裁断者」测量出是普通人的少女……一定是被「EGOIST」欺骗的善良可怜的女孩。
龙也和同伴放弃了躲在人群中,加快脚步,目光死死锁在少年身上。
到最后,少女拉着少年跑了起来,他们也都不装了,直接追在他们后面。
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再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风吹了起来。
龙也用「裁断者」瞄准他们,但那个少女会时而慢下来挡住少年,让「裁断者」的测量目标变成她。
“该死!”
必须靠近才行。
从楼梯下到小河边,沿着河边一路狂追,只见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物———一座已经废弃的教堂。
“他们要躲进去。”长发男子说出他的猜想。
“逃不掉的。”龙也声音坚定。
只见少女和少女果然如长发男子所说那般,撞开了教堂大门冲了进去,然后又把门关上。
随后抵达教堂的龙也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教堂。
规模不大,只有一层,能躲的地方不多。
他们只有一把「裁断者」,龙也是毫无疑问的核心。
“我们先进去,你最后拿着「裁断者」进来。”长发男子将手放在大门上,摸出一把小刀,如此说道。
“小心一点那个家伙的AlterEgo,一旦情况出现意外立刻逃走,去找「圣座大人」。”短发男子也将手放在门上,拿出一把小刀。
“好。”
长发男子和短发男子用力一推,将紧闭的大门打开。
开门的瞬间,烟尘扑面而来,但他们只是简单地捂住口鼻就冲了进去。
他们立刻去看门后———
没有人。
大致扫了一眼,也没有看到人影。
里面很黑,蒙上灰尘的彩色玻璃完好如初,月光只能透过它照进来一点。
两人理所当然地将目光锁定在讲坛旁的一扇门上。
那是里室,既然这里看不到他们,也就说明他们躲到了里室中。
必须搞快点,不然他们可能从里室里面逃走。
在两人往里室走的时候,龙也也走了进来,他举着「裁断者」对准里室,这样即便那个「EGOIST」想突然冲出来,他也可以瞬间完成测量,然后使用「裁断者」。
然而……
悄无声息的人影倏地从天花板上跳下,一脚踢中长发男子的背部,将他踹倒在地。
猛然反应过来的短发男子举刀想要刺过去,但被林幼梦轻而易举地躲开,紧接一脚踢中短发男子的脖子,将他踢到一边,脑袋撞在木制长椅上。
两人瞬间失去了反应。
龙也刚将「裁断者」对准林幼梦,她就已经丢出碎石击中龙也的手腕。
龙也吃痛,「裁断者」从手中滑落,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接,但他刚伸出手,立刻被林幼梦一脚踢中胸口向后飞去,倒在教堂中间。
三人在转瞬间被林幼梦瞬间制服。
里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云鹤祈从里面走了出来,略带惊讶地看着林幼梦。
但是一想到那天晚上她的身手,结合她还戴着「Shield」,再一看现在这个场景,好像也不是多么夸张。
被林幼梦强行丢进里室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想冲出去又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让他们发现林幼梦的存在。
结果听到打斗声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林幼梦已经解决完毕的场景。
他本来还想和林幼梦一起从里室的后门一起逃走的。
云鹤祈来到林幼梦身边,看了看已经昏迷不醒的两人,又看了眼已经再起不能的龙也。
“只有三个人。”
还有一个穿黑袍的不知道在哪里。
当时逃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追在身后的也只有三个人。
“那个穿黑袍的人在哪?”林幼梦踩在龙也的脚踝上,微微用力,厉声质问。
“黑袍?”龙也愣了一下,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赶忙说道:“什么黑袍?我们只有三个人!”
———我们也被人跟踪了?
“……”云鹤祈眉头微蹙,看向林幼梦。
在说谎吗?但从神态上看起来不像是说谎,他是真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吗?
林幼梦神情严肃,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残垣碎块举过头顶。
“那留着你就没用了。”
“等等!”云鹤祈连忙拦住她,“他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
林幼梦冰冷的异色瞳看了云鹤祈一眼,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石块:“放过他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我会想办法。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会有办法,和另外两个不一样,他已经看到我们的脸了。只要他活着,我们就一定会暴露。”
“………”
林幼梦一语中的。
她说得对,云鹤祈确实想不到除了杀了他以外更好的方法。
不,可以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的AlterEgo做不到消除人的记忆,也做不到让时间倒流。
「Shield」系统只有一个,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会暴露。
但好处是,暴露的是他。
“请相信我,我会想法的……他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就算要杀,也应该给他一个痛快。”
云鹤祈还想再劝一下,因为如果只针对他一个人的话,他可以应对。
更何况同一块石头来杀人……做不到一击毙命那便和酷刑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一个没有犯下罪过的人用酷刑,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说得对,小子。”
突然闯入的第四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瞬间警觉,朝声音源头看去。
在教堂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火焰般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猎猎作响。
“是你……?”
云鹤祈认出了她———「解放派(Liberators)」的主要战斗人员,在各个派系中都非常有名的人———以狂乱著称的「火硝」。
“火硝!”
龙也也认出了她,瞪向她的眼神中蕴含着仇恨。
“正义?拯救?既然你如此相信———”火硝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物体对准龙也,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那就怀揣着你的正义溺死吧。”
黑色的枪口在月光的照耀下油光锃亮。
“等———”
“砰!”
云鹤祈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子弹穿透生物的声音便已经从他耳中划过,他连挡下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混杂着脑浆,从穿透大脑的空洞中流了一地。
“谢了,让我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追究你上次帮BSCA的事了。”
“……”
云鹤祈怔怔地看着死去的龙也,随即带有愤怒的目光瞪向火硝。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呀,「鹤」。我只是不想要你们为难而已。内部不团结可是最麻烦的。”火硝笑着将枪收回去。
“这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云鹤祈怒视着她。
火硝嗤笑一声。
“不想当「恶人」是个好主意,但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想法后悔。这次有我这个「恶人」帮你做这个选择,下次,是你死,还是———”她看向林幼梦,“有人因为你的选择而死呢。”
“你要是还想留着你心里那点可怜的善良,趁早回到属于你的生活中去吧,你不适合这边的世界。否则,你只会哭着去死。”
说罢,火硝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云鹤祈看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龙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再快一点……
“走吧。”
林幼梦丢下石块,握住云鹤祈的手,强行拉着他走出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