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眼前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一些书本。
不过她从未看过那些内容,只是每天站在外面盯着那些书本去看。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就如同一个背景板一样一直在那里站着。
路过的人不会来跟她打招呼,就算有人经过她身边,也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摆在这里的书只有五种颜色却被称为彩虹书架,很奇怪吧。”
有一天,一个人走到了她身后,她自动说出了这句话,与她的意识无关就好像一切都是被固定了的一样。
这样的她也并没有意识。
无论那个人来多少次,她都从未见过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就跟她从未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子一样。
“摆在这里的书只有五种颜色却被称为彩虹书架,很奇怪吧。”
她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无论那个人来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因为在她的设定里,就只存在这一句台词。
那个人每从她这里路过时,总要停顿一会,等听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再离开。
而那个人少的时候每天都会从这里路过一次,多的时候,上午和下午各路过一次。
她面对着橱窗,看不到身后之人的面貌,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仅仅只是重复着那一句被固定好的话语。
一个阴雨天,她并不清楚是否真的阴雨,只是那么觉得。
那个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呆在这里。
时不时的听一次自己说的话。
“摆在这里的书只有五种颜色却被称为彩虹书架,很奇怪吧。”
“摆在这里的书只有五种颜色却被称为彩虹书架,很奇怪吧。”
“摆在这里的书只有五种颜色却被称为彩虹书架,很奇怪吧。”
……
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她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她开始尝试转过身去想要说那个人两句。
但现在想起来,那也许是她刚开始萌发的自我意识也说不定。
“……这里……很奇怪……。”
她尝试控制着自己的嘴,将一部分话语隐藏起来。
从那固定的话语中尽可能的选择了一些勉强能表达自己现在心情的段落。
“……这里……很奇怪……。”
“……很奇怪……。”
“……很奇怪……。”
于是那个人又开始不断的走来走去想要触发出自己的那段话。
此刻的她非常想要骂那个人两句,但可惜她能使用的词汇里面并没有包含那些东西。
真的是太可惜了。
从这天开始,那个有病的人来看她的时间从固定的一天两次变成一天三次。
不过也有时候没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那些时候的第二天他会直接整天在这附近晃悠,并随手增加她的工作量。
简直可恨至极。
不过遗憾的是,她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反抗的手段。
还好,时间一长,她逐渐也适应了这样的新生活,至少比以前那整天只能盯着橱窗看的日子强多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个人好像一直都在对她说些什么,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
兴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能力吧。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在触发了她那固定话语之后,递过来了一个蝴蝶结发卡。
“这是我攻略了那个游戏之后的奖品,我看你一点装饰品都没有,所以……”
她无法转过身去,所以没办法将那个发卡接过来,只是在那个人说完之后,发卡就自动戴在了她的头上。
也是从这时开始,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了。
也是从这时开始,她能控制自己转过身去给那个一直都来烦自己的家伙一个见面礼了。
“咕呜!?我送你礼物,你怎么还突然打人呢。”
是的,她将这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怨恨都包含在这一拳中打了出去。
那个人也在说完这句遗言之后倒下了。
她跪坐在地面上,将那个人的脑袋搬到了自己的腿上,随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那种触感和同时间心中涌出的感情,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种感情的名称。
等到那个人醒来之后,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脸之后抱着她哭了很久。
等那个人不再哭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那天,他就这样回去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可另一天一个比人都高的箱子出现在了她眼前。
那个人从箱子后面走了出来,一只手拍在箱子上面,手指轻轻一弹,箱子前面一点事没有。
那个人愣了一下后才用另一只手把箱子前面那个看起来跟个门一样的纸板打开了。
里面是一大袋子零食和一个露营用的帐篷。
可她不清楚那个人把这些东西拿过来有什么用。
“你整天都站在这里也太累了,我把吃的和帐篷给你带来了。”
“在我找到能移动你的办法之前,你先住在这里面吧。”
住?住着里面跟站在外面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么?
她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说法,知道他把帐篷搭好之后,将她推了进去。
“躺在这里,睡觉,这个是被子,这个是……等会,你先别脱衣服啊!”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能睡觉的。
一直以来没有注意到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睡觉这个概念。
而是习惯了一直站着,没注意到自己也能执行这种操作。
于是这个城市的一个奇观就这么悄悄的完成了——
某个角落的小书店前,有一个住着帐篷、戴着蝴蝶结的女孩子。
那之后,那个人来的就更加频繁了,甚至偶尔还跟她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晚上她看着宽敞到足以容纳下两个人的帐篷,开始怀疑那个人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
于是拥有足够知识的她,开始了第一次试探。
趁着熄灯的时候,她转过身抱住了那个人。
那个人一开始虽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抱了回来。
但也只是抱了回来,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都裹在了同一个被子下面。
她掀起被子就打算大叫。
但余光中看到了自己那粉色的被子被扔到一边,现在手里的是蓝色被子之后,就放弃了。
趁着那个人还没醒过来,她钻回了自己的被子里,把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随后她装睡到了那个人起床并把她叫醒为止。
这成为了她第一个不希望让那个人知道的秘密,不过,她并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人早就在掀开被子的时候被冻醒了。
他也在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