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个秘密,一个一开始没谁需要的秘密。
如同火藏在两块石头和一根树枝之间,等着谁第一个弯腰去捡。
无有知晓,而非不存在。
那时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叫什么。
那时地上有一道黑痕,还不知是什么。
山只是山。
河只是河。
月亮落下,他们躲开。
他们不知道眼前是多远。
他们不知道头顶是多高。
他们在这里走过。
他们在这里停下。
饿了便寻找食物。
冷了便挤在一起。
有时候停得久了一些。
有时候走得远了一些。
没有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与去往何处。
所以他们只是走。
世界任由他们走。
以所见而走。
以所想而走。
那没有关系。
因为还没有谁需要知道。
秘密只是存在有想的时候。
在那以前,它只是世界。
他们不知道起点在哪。
不需要知道尽头为何。
后来。
学者把那段漫长得无法考证的岁月分割、整理、命名。
争论第一座城市出现在哪一年。
争论第一种文字属于哪个种族。
争论火究竟是谁最先留下。
争论诸神是否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们写下厚得搬不动的书。
然后在书的第一页,为那个时代留下一个数字。
零。
仿佛在一之前,从未发生过什么。
但他们已经活过。
只是活着。
偶尔。
多走一步。
于是世界便少了一个秘密。
但再往前。
依旧不知自己所在何处。
于是众生漫步其中。
神亦在学习自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