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与店铺逐渐变得陌生了起来。
小狐狸有些疑惑地问莫执:
“莫执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们去治安局,至于为什么要带你一起,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放心,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就能回来的,晚餐你可以吃到西餐厅的新品。”
莫执微笑解释,话语中略带一丝歉意,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月点点头表示理解:“是你和豹女士一起工作的那个治安局吗?”
“嗯,是总局。”
白月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网上说总局是不对外开放的,是治安体系的关键中枢,也是所有重大严肃案件的归处。
来往的除了抓坏人的治安局公职人员,就是被抓进去等待审判的坏人。
收集到的资料越多,越能发掘莫执的特殊性,普通的统招治安特修大学生也必须要等到实习阶段才可以与局方接触。
而莫执不一样,她是先受到了治安局的认可,达成了合作关系。
然后在治安局的推动下“先上车后补票”取得特修资格。
从那条轻描淡写,但掀起轩然大波的考试视频来看,莫执是真的很厉害!
凭实力获得这样的待遇,当之无愧!
「那我呢……今天带我一起……我是以什么身份可以进入总局?莫执的家属吗?」
「莫执还是第一次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呢……」
「感觉可以更了解她一点了……」
希望金钱豹小姐今天休假,不要在局里碰到她……
「啊……碰到了应该也没关系吧,豹女士大概会像之前一样,打个招呼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
毕竟是莫执姐姐的同事,白月其实并不讨厌她,只由衷的希望金钱豹能放假。
「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能几句话将莫执姐姐的注意力拉走去谈工作上的事……」
「我也没有很贪心的,只是想要莫执姐姐分给我的时间更多一点……」
小狐狸眼睛直直地看着身边的莫执。
直到看见莫执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露出了询问的神情,她才心满意足地移开目光。
常年习惯情绪平淡的人,会为她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一种没来由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白月有点难以形容自己现在偷感十足的心情。
微小的愉悦藏在心底,她羞于承认。
「看见莫执姐姐有些困扰的样子,是因为我……好幸福……」
我是不是有一点点坏?
小狐狸的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明知给他人带来麻烦是不好的,但……
「想让莫执姐姐多担心一下我而已,我不是坏孩子……对吧?」
(像小说里写的那种,明月高悬却独照我一人的幸福感……
……
小狐狸看着莫执用指纹打开了侧门,带着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身边路过的治安官也都向莫执点头示意打招呼。
「总局里这么多人都认识莫执姐姐?」
白月能够感受到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没有人对于她的出现感到困惑。
应该是莫执提前和局里打了招呼吧?
「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莫执姐姐不会无端的带我过来玩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那就最好了!」
总局建筑太大了,在宽阔的大厅内,小狐狸只是四处打量就晕头转向的。
都没分清有几个区域与通道入口,只能跟着莫执往前走。
推开一扇门,两人进到总局的某个办公室内。
内部十分的宽敞,却又与想象的不太一样,除了多了几台不太认识的电子设备之外,和手机里刷到的普通办公室没什么区别。
有一面墙都是铁柜子,里面放了许多文件夹之类的东西。
正中央一张办公桌有台显示器,显示器后方的短发治安局档案管理员看见来人,立即抬起头出声招呼:
“莫执,你果然很准时啊。”
“你身后的这位就是妹妹吧?我可以先给你们做生物信息核验。左律师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儿,可能要晚点才能到。”
莫执点头:“嗯,麻烦你了。”
“哎?这点小事不麻烦。你太客气了,上次那个案子如果不是你,我们到现在都还在加班找突破口呢。”
“闲的时候帮你快速办个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白月有些怯生生地抓了一下莫执的衣角小声道:“莫执姐姐,有律师要过来,要做什么吗?”
莫执微笑着摸了摸白月的头安抚:
“白月,抱歉,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但请你相信我,先做身份信息核验吧,等律师来了,文件会比我的说明更加详尽。”
白月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现在读的就是律法专业……
「没想到第一个要看的真实文件,是关于自己的?」
「律师……要核验生物信息……肯定与亲属有关系。」
「所以是……和“父亲”有关?」
白月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已经想不起来那个颓废的酒鬼长什么样子了……
从有记忆起,只有灰月姐姐长久地陪在她身边,父亲?
只听姐姐提起过,满打满算,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莫执率先在核验的仪器上印下了指纹,相关的身份信息出现在管理员转过来的显示器上,调出了一份关联档案。
系统档案:
原月女士遗产账户继承变更申请信息确认
账户原主:原月(已故)
配偶,吴嘉(已故)
长女,莫执(曾用名灰月)
次女,白月(未成年)
白月盯着屏幕,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
「吴嘉?父亲……?已故?!」
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也像是给这副好不容易捂热了的身躯,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那个记忆里模糊的酒鬼,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吗?
律法意义上的,我的家,我的家人……
破旧的矮楼出租屋,其实并不像一个家。
出生便没见过的,早逝的母亲。
远远望见过的,宿醉不省人事的父亲。
坚强地照顾着我的灰月姐姐。
“白月小朋友,请将手指按在这个感应区。”管理员将仪器摆正。
白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单薄的身躯撞上了莫执的胸口。
她没有立刻弹开,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本能往后靠了靠。
熟悉的冷香将她环绕包裹,散落的铅灰色发丝落在了她的肩头,像是温柔的羽毛轻轻地将她遮盖。
触感与香气将她牵系着,思绪落回眼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