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晨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是蔚蓝档案国服的抽卡画面——爱丽丝限定池,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盯着屏幕上的文案发呆。有一个彩,没想到真的抽出来了。
“算了,满足了,关灯睡觉。”我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扔在床头充电。
窗外是夜间城市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车声呼啸而过,我拉上被子,闭着眼,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爱丽丝那充满朝气的笑容。
自从接触到这游戏,听见了她的第一声“邦邦卡邦”。林晨就追上了她。因为他觉得,那个拿着光之剑,喊着要当“勇者”的女孩,身上有一种纯粹的让人心安的力量。一天的苦闷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瞬间烟消云散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在意识即将断开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炸响在他耳旁。
轰——!!!
林晨被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床上掀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布偶一样,伴随着床板的断裂声和玻璃的破碎声,狠狠的撞在了天花板的边缘
他感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左膝盖反方向的扭过去,世间一切都天旋地转——天花板、墙壁、突然亮起来的手机、以及窗外来不及刹车的大型重卡车
“大运……大运……”
在他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那辆大卡车直接撞碎了出租屋的墙壁,他甚至没有减速,驾驶室前面的铁保险杠已经嵌进了房间的废砖里,而他被抛出来的身体,重重砸在天花板上,像一只被摔碎的玻璃杯…
疼…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的视野开始碎裂…一点点的暗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丝模糊的、含糊的呢喃:“爱…丽丝……”
————
没有抢救,没有医生,没有在动漫里经常出现的“再撑一会儿”,甚至连死去的幻觉也没有经历,就直接被抛进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黑暗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灵魂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灵魂被揉碎、折叠、强行塞入另一个容器的压迫感。他听见无数嘈杂声在耳边炸响,像是千百个频道同时播放:“机甲的轰鸣声,少女的笑声,枪械交火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道低沉威严的机械低语…
机械低语停了
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柔的像羽毛的光
“呐,爱丽丝,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当然,只要人们心中怀揣希望,无数个世界就会如同璀璨的繁星一般闪耀。”
“那……如果你发现自己只是这无数繁星中的一颗,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颗,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努力闪烁,直到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意识浮沉间,我听见最后一个问题。
想回答,喉咙却塞满光芒。
林晨猛的睁开眼睛
入目是已到傍晚的天空,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泥土的味道,他正躺在一条破败的工业街道上,脚下是碎裂的沥青,周围空无一人。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很轻。像是有人抽走了我全部的骨头和肌肉,只剩一副空壳铺在床上。我试图翻身,身体却整个往一侧倾斜过去,惯性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我慢慢坐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又因为估算不准重量而失衡。起来时能感觉到长发从身上滑落,发梢扫过后颈和肩膀,触感陌生极了。头顶某个位置有一圈温暖的力量,像是有一顶用体温织成的冠冕。
“我…超……谁家大运往房子里开呀!”(坐了起来)
“为什么感觉地下有点凉飕飕的?〞
“我…活下来了吗?这里又是哪儿?不会是天堂吧!”
……
“等等!我的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声音变了,清脆、软糯、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甜味。这声音和现实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我甚至能听见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后带着一点颤音,但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林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想试探一下里那还在不在,就看到了两个微微隆起的部位
“………行,不用试了…”
她站了起来,脚踝细得令人不安,小腿的弧度光滑陌生,膝盖比记忆中小了好几圈。她找到了一滩下雨后新鲜的水洼,看着一滩浅水洼里映出的倒影。头发垂到地上了,发尾微微内卷,有几缕搭在胸前。刘海在额前收束成小小的尾巴状,向两侧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头顶偏后位置扎着一束半马尾,用一根暗色发带束着,发丝顺滑得像是刚被梳理过。
脸很小,巴掌大。下巴尖而秀气,颧骨很低,从侧面看几乎是一道平滑的弧线。眉毛细而淡,天然地微微上扬,像是永远带着一点好奇的神气。眼睛是蓝色的——和发尾那种浅蓝接近,但更深一些,像是被深夜浸透的湖水。瞳孔很大,几乎占了虹膜的三分之二,因此即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什么,这双眼睛也像是亮晶晶的、时时刻刻在发问。
鼻梁挺直却秀气,嘴唇薄薄的,泛着浅淡的粉色。整张脸像是一件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某种集合了"好看"和"可爱"于一身的标准答案。
然后我往上看。头顶上方大约五厘米处,悬浮着一个光环。它不是常规的圆形。它由几个大小不一的方形层叠而成,最外层最大,往里依次缩小,每一个方形的边角都对得很整齐,像是一组嵌套的相框。整体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边缘有极细的光粒在缓慢流淌旋转,像是活着的星图。
我抬手去碰。指尖穿过光环时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但能感觉到一阵温和的暖意扫过指腹,像是把手伸进了微温的水里。光环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原本的亮度。
我退后半步。镜中的人也退后半步。她跟着我的动作一起歪头,几缕蓝色发丝滑过肩膀,搭在胸前。我抬起右手,她也抬起右手。我们的指尖同时抵在冰凉的镜面上,我能感觉到那一点凉意从指尖传来,同时看见镜中的蓝发少女同样用那双深湖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蓝白相间的宽大外套,领口打着一条蓝色的领带,穿着黑色的百褶裙,那是绿送给爱丽丝的备用校服,脚上是一双白底黑斑的运动鞋,一抬手,看到那双修长白晳,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手掌。
那不是我的手,我的手中指上有一个被手工刀划过的刀疤,现在那根手指光滑的没有瑕疵。天童爱丽丝。那张脸,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那头深青色的长发,那个用来防止头发盖住脸颊的发箍。以及那个醒目的蓝绿色方块光环…那个样子完全就是我在游戏里抽了无数次的那个女孩。
"……我?"
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又轻又软,带着天然的清甜,尾音不自觉地往上翘。那语气比我记忆中自己任何一次说话都要柔和,像是含着一颗化开的薄荷糖。
我捂住嘴。
镜中的少女也捂住嘴,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从指缝上方望着我。
这不对
现在镜子里这个蓝发的、身高大概一米五出头的、头上顶着一圈发光方块的少女,她是谁?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天童爱丽丝。《蔚蓝档案》里那个千禧年科技学院游戏开发部的成员,那个被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身份成谜的机器少女。她有一头渐变的黑蓝发,有一双大眼睛,有一把光之剑,还有一个叫Key的意识体伙伴。
“我…变成了爱丽丝?”
“我穿越了……我变成了她……”林晨蹲在地上,喃喃自语,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碎片,“我死了,被大运撞死了,然后我变成爱丽丝了……不对,这是鸡窝的世界吗?”
“脑子好乱啊!哎呀不想了!这一切肯定是梦!熬到2点多还是出幻觉了吗?再睡一觉……”(重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