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消耗魔力的缺点对你来说不算致命,从这点上来说,它对你来说还是很契合的。”奥菲莉娅抓了一下头发,补充说。
“听到了吗布鲁斯,我们天生就是搭档。”
“嗡!”
没有理会莫名变得闹腾的艾尔,奥菲莉娅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了一点,继续了昨天对魔导器的改装,几乎将不要打扰我写在了脸上。
一下子,艾尔好像没什么事情做了,于是他拿起刚才那本书,翻了起来。
仲魔:溺誓人·深湖骑士
别称:水底铁棺
属性:水
阶级:三
描述:一位骑士发誓要守护湖底的圣剑,直到有人来取。他等了太久,铠甲长进了湖底淤泥,骸骨与铁甲融为一体。当圣剑终于被取走那天,他没有浮上来——因为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守护”两个字。如今他仍在湖底巡逻,把每一个潜水者当作盗剑人。被拖入水底的人不会溺死,只是被按在湖底,听他一遍遍问:“你发誓了吗?”
建议:样本缺失
没意思,不好看,艾尔叼着笔,又翻了一页。
仲魔:焚巢之母
别称:血色残阳
属性:火
阶级:三
魔法:一只在森林大火中烧死的母鸟,临死前用翅膀护住了巢中未孵化的蛋。火焰吞没了它,但执念凝成了残响。它每隔十年从灰烬中重生一次,重生时方圆百里的火系魔法全部失效——因为它把所有的火都吸进了自己胸腔。它永远在找什么东西,翅膀掠过之处,灰烬会短暂拼出鸟巢的形状。
建议:样本缺失
这写得就是凤凰吧,看着就像照着神话编的一样。
有没有一些更路边,平时也能见到的吗?
仲魔:火囊蛙
别称:炭疙瘩
属性:火
阶级:一
描述:冬天灶膛余烬里常趴着一只蛙,浑身通红,皮肤像烧裂的木炭。
建议:年轻人的第一只仲魔,温和听话,又偏偏有一点战斗力,冬天还能帮你暖手,皮肤没有一般青蛙的粘腻,而是粗糙干燥,适合抚摸,契约条件简单,仅仅需要你投喂一块烧红的木炭。
推荐指数:五颗星
非常简短,就像这本书的作者也不想帮它编一段背景故事一样,也对,可能因为这种仲魔真的容易在现实生活里见到,如果强行编一段故弄玄虚的传说,反而让人没有带入感吧。
说起来,光是在温特挪泽见过的同学们,艾尔已经知道有好几个将火囊蛙作为仲魔契约的了。
艾尔翻阅着这本书,翻看着这些怪物的描述,有的描写生动,氛围感拉满,有的平淡如水,单纯地记录特征,还有的一整篇都在打哑谜。
等艾尔把书翻了一半之后,才见奥菲莉娅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活全部都放下了。
“来吧,来试试吧,我刚刚弄好的魔导器。”
说着,奥菲莉娅把一个金属十字架一般的物件扔给了艾尔。
“怎么用啊?”艾尔把这个十字架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按钮之类的。
“别乱摸了,”奥菲莉娅轻轻笑道,摇了摇手指,“给你解释一下吧,这原本是酒馆里活跃气氛的小玩意,会根据现场的歌声弄一些符合现场气氛的效果,我给它更换了核心,把这东西从一阶魔导器变成了二阶魔导器,增加了亿点点功率。”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话筒,这下你明白要怎么做了吧?”奥菲莉娅介绍的时候语气里洋溢着一丝得意,似乎她对这个作品还是很满意的。
“额......应该先插电?”艾尔试探性地问道,随后观察奥菲莉娅的表情。
“唉。”奥菲莉娅叹了一口气,不满道:“真是的,你平时的想象力到哪里去了,唱歌啊唱歌,拿到话筒,一般都会先想到唱歌的好不好?”
“用手拿长的那边,来,唱两句。”奥菲莉娅命令道。
“啊?现,现在吗?”艾尔有点懵,这个魔导器的使用方法和他想的着实有点不一样。
一开始没见到实物的时候,艾尔以为会是什么冒着火光的长刃,可以喷气的大剑之类的。看见这个十字架之后,艾尔想的也都是咏唱经文给自己或别人疗伤什么的,使用方法是唱歌什么的,也确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让你唱就唱,哪有那么麻烦。”奥菲莉娅不耐烦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
艾尔没什么准备,硬着头皮唱出了自己最先想到的歌词。
两只地精,两只地精
跑得慢,跑得慢
一只个子小小,一只头顶尖尖
真奇怪,真奇怪
两只地精,两只地精
跑得慢,跑得慢
一只掉了门牙,一只掉了裤衩
真奇怪,真奇怪
伴随着艾尔僵硬的歌声,十字架亮了起来,周围的气温开始升高,似乎这个东西真的启动了。
正当艾尔沉浸在十字架的变化里的时候,一本书飞过来砸中了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歌声。
“呜哇。”艾尔吃痛,摸着脑袋,伴随歌声停止,十字架周围的变化也跟着停止了。
“你干嘛?”艾尔有些埋怨地看向奥菲莉娅。
“情感啊情感,就你这个僵尸唱法,连一成的威力也发挥不了。”奥菲莉娅对艾尔的表现很不满意。
“把你会的情感最充沛的歌拿出来,理论不过关,整点文艺的不行吗?”奥菲莉娅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压力艾尔道。
感情最充沛的歌吗?艾尔陷入沉思,不禁回忆起了在教堂的那些日子。
利诺祭司勉强算是镇上最德高望重的人,如果镇上有谁死了,他往往会被邀请去主持葬礼,曾经有一位远近闻名的骑士,他的爱马死掉了,于是专门请来利诺来主持葬礼。
这种时候,他和玛丽一般也会跟着去,不过他虽然和玛丽一起穿修女服,但他只起到一个在玛丽为死者祈祷的时候跟在后面模仿着装样子的作用。
这回葬礼能给艾尔留下深刻印象其实跟利诺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主持的葬礼其实都是很公式化的,看得多了其实都一样。
令他留下印象的,其实是葬礼快到尾声的时候。
玛丽像往常一样,喂给他一颗糖,叫他不要在这种场合乱说话,利诺在前面机械地念着提前背好的哀悼词,来哀悼的人大多数没表现出什么悲伤的表情,他们大多数人其实是以为这位骑士死了,所以才来参加葬礼的。
突然,马的主人,也就是那位小有名气的骑士走到棺材前,无视了还在背词的利诺。
他轻抚着棺材,眼泪不自觉从两颊滑落。
回忆到这里,艾尔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努力体会那位骑士当时的感情,抽了一下鼻子,缓缓开口。
哎呀我的阿尔伯特啊——
你怎么就走了啊——
哎呀我的马啊——
你是一匹好马啊——
跟了我七年啊——
从没把我摔下来啊——
回忆着回忆着,情到深处,艾尔不禁流下眼泪。
三袋燕麦不够啊——
两桶泔水不够啊——
你还要吃篱笆啊——
篱笆是木头啊——
木头能吃吗——
你告诉我——
木头能吃吗——
草帽你也吃啊——
草帽是草编的啊——
草是能吃的啊——
行吧——
你个蠢马啊——
你吃了三袋燕麦——
你撑不撑啊——
你撑啊——
你撑你还吃——
我就在旁边啊——
我看着你吃啊——
我以为你饱了啊——
你饱了为什么还吃啊——
你说话啊——
阿尔伯特啊——
你知不知道——
你死的那天——
村口的狗在叫啊——
狗为什么叫啊——
因为你吃狗食啊——
你他妈连狗食都吃啊——
伴随着艾尔在那里呼天抢地,手中的十字架开始剧烈地震颤。一股寒气自周围升起,瞬间就让周围的靠得比较近的书籍挂上了白霜。
站在旁边的奥菲莉娅被吹得抱紧自己发抖,但还是兴奋地喊道:“对,就是这样,情感再充沛一点!”
接下来,艾尔带上了更丰富的表情与动作,开始模仿骑士当时的二阶段。
回来吧阿尔伯特(痛苦)
我最骄傲的信仰(自豪)
历历在目的爱马(幸福)
眼泪莫名在流淌(大哭)
依稀记得草上飞(惋惜)
还有强壮的大腿(饥渴)
将魔物都击退(乐)
日夜兼程都不累(得意)
十字架的震颤越发剧烈,气温再一次骤降,连奥菲莉娅的眉毛上都挂满了霜。
“阿嚏,”奥菲莉娅打了一个喷嚏,“可以了,停下吧。”
“嗡”布鲁斯也发出声音,表示足够了。
但艾尔完全沉浸在悲伤中,完全听不见奥菲莉娅的话。
“我让你停下你耳朵聋吗?”
这一刻,奥菲莉娅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其实,艾尔当年小小的脑瓜所能记住的细节,差不多也就到这里了。
但是,艾尔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那位骑士真挚的情感,几乎与他融为一体。
不需要思考怎么做,不需要回忆当时的细节,不需要拙劣的模仿,他刺痛的心牵引灵魂舞蹈,灵魂亦驱使身体跃动。
那位骑士当时唱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便是那位骑士情感的延伸。
倘若有阿尔伯特在天有灵,凝视着艾尔的悲痛,也会留下血泪。
艾尔的嗓音变得嘶哑,从他口中蹦出的音节已完全没有节律,其中的悲伤却比之前更甚。
此刻,为而爱马舞动的身姿,发了狠,忘了情。
思马拳
思如泉涌
念马剑
念念不忘
寻马掌
生生世世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誒——
......
十字架如同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邪祟一般,以一种要散架一般的架势剧烈震动。
这间小小的地下室内,正进行着最新一次的生物大灭绝。
此刻,奥菲莉娅清晰地明白,她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冰河时代”的降临了。
也就是说......
最强烈的情感,铭刻于地下室。
ps:写这章的时候嘴角压不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