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面前的老人哄睡着后,艾尔便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渐渐地,她开始能看到一些房屋。
这些房子的周围往往陈列着一些干草垛,草叉和木桶之类的。
“有人吗?”艾尔敲了敲木门,但没有任何回应。
行吧,看来是没人。
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一路上有不少这样的空房子,这些房子周围往往都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像是地上乱七八糟的车辙,还有木桶上放了很久的空酒瓶。
不过,艾尔挨家挨户地敲门,却并没有看到哪怕一个活人。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艾尔从窗户翻进一间木屋,轻轻踩在地上。
“有人吗?”
屋内只积了一层浅浅的灰,覆在那木制的,有些破旧的案上,还有一盒打开了的火药,杂乱地陈列着,两个大木桶摆在角落里,似乎是酿酒用的,不过里面并没有那种浓烈的酒香,反而是一种恶臭,直冲靠近者的天灵盖。
艾尔提着灯东张西望,怎么说呢,这种阴森的氛围,有种小时候半夜去探险的感觉。
不对,这样随便进别人屋子是不是不太好,艾尔于是又翻了出去。
潇洒落地。
“一个人都没有啊。”艾尔感到疑惑,这里也不像是什么被荒废了的地方啊。
看到现在,温特挪泽的导师们几乎全都力竭了。
什么叫你在一座危险的村庄挨家挨户地敲门。
什么叫你沿着路一直走当散步。
什么叫你还直接从窗户翻进房子里。
远远的,有一点火光出现在艾尔的视野里,前面的一片区域,房屋的排列似乎明显更密集,一些细碎的,几乎很难听到的人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
“她不会要直接跑过去凑热闹吧?”一位工作人员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其他人不由都陷入了沉默,怎么感觉,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高呢。
“那边有人啊?”艾尔把额前的头发拨开,希望看得更清楚,随后又慢慢地向那边靠近。
看着这一幕,亚奎尔痛苦地敲了敲脑袋,“奥菲莉娅呢,让她过来,好歹也是她的学生,现在出了这种情况她还不到场,怎么也说不过去。”
“来了。”大门缓缓推开,一个看着有些臃肿的身影走进尖塔内部。
能听出来,这是奥菲莉娅的声音,不过,这身装束臃肿得显得有些可笑——四肢像灌了风的皮囊,关节处一圈圈铜环咬着水晶软管,头上顶着大而圆、看上去颇为笨重的头盔。
奥菲莉娅把自己捂得活像一个罐头。
“校长,我在这。”奥菲莉娅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这个罐头里传出来,变得沉闷无比。
“唉。”亚奎尔叹了一口气,这一对导师和学生凑在一起也是绝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算了,能过来就已经不错了,奥菲莉娅会自己出门,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原则上,新生交流会是要求各学生的导师来到现场的,不过奥菲莉娅没来反而是正常情况了,亚奎尔基本也默许她这种行为。
本来奥菲莉娅其实也没想过要来的,但她心里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教资要飞走了一样。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奥菲莉娅在实验室就检测到了学院尖塔的位置出现了异常,再联想到自己那个倒霉学生,只能就这样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穿成这样,主要就是因为这样使她能在地下室以外的地方保持一点安全感。
“发生什么了?”奥菲莉娅瓮声瓮气朝亚奎尔问道。
“唉,你自己看吧。”亚奎尔此刻也不想多说什么,指着屏幕上的艾尔说道。
看着画面中的艾尔,奥菲莉娅用手摸了摸下巴,虽然现在隔着厚厚的布料,她的手根本碰不到下巴。
“这小子,穿的像模像样,还算有几分姿色嘛。”画面中的艾尔腿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露出一点雪白的肌肤。
“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她现在可是处在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投影里啊。”
此时,艾尔还没意识到,伴随着她现在的行动,那封信上显示的内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探索这个村庄】(3%)
伴随她的靠近,那些嘈杂的人声,那团火光,也逐渐展现出全貌。
那应该是一根巨大的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人,他的身下是漫天的火光,在火焰的灼烧下,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作为一个人的五官与身体结构,艾尔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连惨叫和挣扎都发不出来了。
周围聚集着一大票村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草叉,斧头,甚至是土枪一类的东西。
“不对吧,这是否也太民风淳朴了一点。”艾尔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那封信里说得危险就是这些村民吗?
艾尔之前也听说过,教会到一些落后偏远的地方开展工作或进行救助工作的时候,遭遇了当地村民的阻拦,但她也从没听说过有哪里会把人架在火上烤的呀。
这些村民难不成还保留了什么古代留下来的献祭仪式吗?
不行,离得太远了,完全确认不了被架起来的那个人的身份。
会是老阿兰吗?感觉多半是了,但还是不能确认,必须要再靠近一点。
看着艾尔的举动,各位导师深感无奈,但也无法再说什么了。
毕竟,最可怕的不是危险,而是你身处危险之中,自己却不知道,艾尔现在很显然就是这种情况,毕竟,他对自己进入的投影出了意外这件事毫不知情。
可能在艾尔眼里,自己进行着一场正常的交流会,哪怕在投影里真的遇到生命威胁,也会被立刻传送出去。
这种信息的缺失是相当致命的,哪怕艾尔因此丢掉性命也不奇怪。
“该死。”亚奎尔骂了一句,哪怕没有办法立刻把学生传送出来,能把信息传递过去也可以啊,至少让她的行动别再那么莽撞。
奥菲莉娅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再不做点什么,自己的教资就真的飞走了。
“把投影的权限给我,我尝试一下能不能弄一个通讯装置。”
与此同时,艾尔蹲下,开始缓慢地靠近那些村民,她尽量使自己的动作不发出声音,用周围的东西做掩体。
凑近之后,艾尔终于能听清这些村民的声音,不过这些语言是她从未听过的,这种语言似乎不隶属于任何她所知道的语种。
这些村民大多都面色苍白,行动怪异,有的站在原地不动,有的围着火焰转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声咒骂打破了平静,几乎所有的村民立刻转向艾尔。
声音是从房顶传来的,那里居然还藏了人,只不过艾尔此前根本没注意到。
“老乡们,我是才来的,可能不懂这里的规矩,如果冒犯到你们我马上走哈。”艾尔硬着头皮说出这几句话,虽然看这些村民并不像是能交流的样子。
迎接她的,是抄着家伙扑上来的村民发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