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璃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洒在天花板上，像一片银白色的薄纱。
她盯着那片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脑内大喊：我在想什么。）*
“顾总。”
*（无声嘀咕：我没有。）*
“你有。你已经想她两个小时了。”
*（无声嘀咕：……）*
苏璃音叹了口气，把被子蒙在头上。
*（在脑内大喊：系统，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在脑内大喊：我不知道。）*
“那就睡觉。”
*（无声嘀咕：睡不着。）*
“数羊。”
*（在脑内大喊：一百只羊，两百只羊，三百只——）*
“停。”系统打断她，“你数错了。”
*（无声嘀咕：我哪里错了？）*
“从一百开始数是认真的吗？”
*（无声嘀咕：……）*
苏璃音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
*（在脑内大喊：系统，你说顾夜凛为什么会喜欢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在脑内大喊：你是系统，你不能说不知道。）*
“为什么不能？”
*（在脑内大喊：因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系统！）*
“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只是比你多知道一点信息而已。”
*（无声嘀咕：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她在晚宴上看到你的时候，心跳加速了12%。”
苏璃音愣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什么？你能检测她的心跳？）*
“不能。但我能检测你的心跳。你当时的心跳带动了肾上腺素分泌，间接影响了她的感知。”
*（无声嘀咕：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天太紧张了，把她也带紧张了。”
*（在脑内大喊：我紧张是因为我是男人！万一露馅怎么办！）*
“对，所以她也紧张了。”
*（无声嘀咕：……）*
苏璃音不想说话了。
她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在脑内大喊：系统，我想问一个很傻的问题。）*
“问。”
*（在脑内大喊：如果……如果我没有变性的这个身体，我会喜欢她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璃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系统开口了。
“你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在脑内大喊：我问的是什么？）*
“你问的是，如果你不是在这个身体里，你会不会喜欢她。”
*（在脑内大喊：对。）*
“那我反过来问你，”系统说，“如果你现在变回男人，你还会喜欢她吗？”
苏璃音愣住了。
*（在脑内大喊：我……）*
*（在脑内大喊：我不知道。）*
“你知道。”
*（在脑内大喊：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无声嘀咕：……）*
苏璃音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慢慢移动，从天花板移到了墙上。
*（在脑内大喊：系统，我是不是很可笑？）*
“为什么可笑？”
*（在脑内大喊：因为我是男人，我喜欢一个女人，但我的身体是女人。）*
*（在脑内大喊：这难道不可笑吗？）*
系统没有回答。
*（在脑内大喊：她喜欢的是苏璃音，不是我。）*
*（在脑内大喊：如果她知道苏璃音的身体里住着一个28岁的男人，她还会喜欢吗？）*
*（在脑内大喊：她一定会觉得恶心吧。）*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没有问过她。”
*（在脑内大喊：什么？）*
“你没有问过她，她喜欢的是谁。”
*（在脑内大喊：……）*
“也许她喜欢的不是苏璃音的身体，而是苏璃音的灵魂。”
*（无声嘀咕：灵魂？）*
“对。你就是那个灵魂。”
苏璃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在脑内大喊：可是……）*
“可是什么？”
*（在脑内大喊：可是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在脑内大喊：我是林桐，还是苏璃音？）*
*（在脑内大喊：我是那个28岁的程序员，还是这个22岁的女孩？）*
*（在脑内大喊：我到底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
苏璃音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酸。
*（在脑内大喊：这身体太麻烦了。）*
*（在脑内大喊：做个女人好麻烦。）*
*（在脑内大喊：喜欢一个人也好麻烦。）*
*（在脑内大喊：活着好麻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脑内大喊：系统，我想回去了。）*
“回哪里？”
*（在脑内大喊：回到以前。）*
*（在脑内大喊：回到我还是林桐的时候。）*
*（在脑内大喊：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系统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苏璃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变回了那个28岁的程序员。
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敲代码。
隔壁工位的同事喊她：“林桐，下班了，一起去喝酒？”
她正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一个软糯的、带着尾音的女声。
她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苏璃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在脑内大喊：是梦。）*
“对，是梦。”
*（在脑内大喊：……）*
*（在脑内大喊：系统，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在脑内大喊：关于我喜欢她的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的是实话。”
*（在脑内大喊：你说过的话能收回去吗？）*
“不能。”
*（在脑内大喊：……）*
*（在脑内大喊：那你能假装没说过吗？）*
“不能。”
苏璃音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在脑内大喊：好吧。那就……面对现实吧。）*
“面对什么现实？”
*（在脑内大喊：面对我喜欢她的现实。）*
*（在脑内大喊：面对我是个男人但喜欢女人的现实。）*
*（在脑内大喊：面对我的身体是个女人但灵魂是男人的现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在脑内大喊：反正已经这样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在脑内大喊：走一步看一步吧。）*
系统没有说话。
苏璃音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要上班。
要见顾夜凛。
要继续当这个“苏璃音”。
*（在脑内大喊：……好累。）*
“加油。”
*（在脑内大喊：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等你成功把她追到手，我请你吃大餐。”
苏璃音愣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你请我？你又不是人。）*
“我是系统。我可以请。”
*（无声嘀咕：……系统还能请客？）*
“不能。但我可以说。”
*（在脑内大喊：……）*
苏璃音无奈地笑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好吧。那我就当你请了。）*
*（在脑内大喊：等我追到她，你可别赖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半小时出门。
她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下，给顾夜凛发了一条消息：
【早。】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
顾夜凛：【早。今天心情不错？】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发消息了。平时你不主动发。”
苏璃音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好吧。）*
她打了一行字：
【嗯，还行。】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今天天气不错。】
*（在脑内大喊：我在干什么？）
“聊天。”
*（在脑内大喊：我是说，我为什么要主动找她聊天？）*
“因为你想见她。”
苏璃音放下手机，不再挣扎。
*（在脑内大喊：算了，不想了。）
*（在脑内大喊：上班去吧。）*
她起身，开始换衣服。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