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厅归于沉静时,沈云逸打开了手机。
是温扶摇从缘录上发来的。
信息很短,但是思维跨度很大。从试探,到发泄情绪到求教,最后落在孤独上。
怎么回?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上午在给手底下的人做培训。”
“会有点难度的,为了表意牺牲了一点点词的顺口。”
“醉生梦死的话,试试看做点自己平时不敢的事情?”
看到第四条消息,沈云逸的手停住。
一个人的,安静的地方。
很早的时候,沈云逸曾认为作词是一件有些喧嚣的事情。
为了体会词中的灯红酒绿,高中时他凭借着早熟的面容混进酒吧和KTV。酒精和香烟的味道混合着妖艳的灯光侵袭着人的感知与内心的清明,也彻底抹杀了灵感。肺部传来的不适感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你不属于这里。”
事实证明,孤独才是作词的养料。
那一天的灵感出现在离开酒吧后。沈云逸坐在空荡荡的地铁车厢内,看着几个从酒吧出来的酒鬼一起吐槽上司的不做人后陆陆续续地在不同站台下车。
直到只剩他一人。
我追寻的那种灯红酒绿,不过是人生中的止痛片。
因为止痛,所以需要。因为需要,所以美化。
所谓求醉,只不过是用时间快进的方法填补内心的空虚。这一切都是毫无根基的空中楼阁。
我在追逐什么?他开始反问自己,我想表达什么?
有那么几分钟,沈云逸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回家后,沈云逸呆坐在房间内,一阵恍惚,和酒吧有关的一切都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一样模糊。
脑子中的很多杂质都被过滤掉,只剩某个酒鬼送走最后的同伴后孤寂的样子。
灵感回来了,笔在白纸上画出飘逸的线条。不久后《霓虹依赖者》横空出世,与之同行的,是激动。
那时候的沈云逸还没有获得缘录的正式账号,没有那些熟悉的id接住卧室放不下的躁动与喜悦,最关键的是,自己也没有学会和那么燥热共存。
一个人的房间,好安静。
沈云逸理解温扶摇的最后一句,仿佛看到了面容憔悴的温扶摇在写字桌前坐立难安的样子。
人是一种矛盾的生物,我们同时拥有群居动物的社交欲和哲学的存在性焦虑。
在创作时,动物的一部分想出去社交、抱团。但是哲学的一部分想通过创作,留下点自己存在过的证明。创作者就这样夹在中间,痛并快乐着,直到痛盖过快乐。
“放下工作,想点别的东西吧,我现在有空,可以和我聊点别的。”
温扶摇看着沈云逸的回复,陷入了“聊什么”的纠结。
不管问什么,最后总是能扯到工作方面的事情。
不妨,今天大胆一点吧。
“老师,你喜欢哪种女孩子啊?”
沈云逸的手机差点掉到地板上。
布什个门,一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吗?
“我啊?我喜欢,喜欢那种有一点点大姐姐气质,但是又比较活泼温柔的那种。。。”
大姐姐,活泼,温柔。。。好像我都符合呢。
温扶摇双腿夹紧毯子,在沙发上左右滚动。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打扰老师了。”
温扶摇的头像由彩色变为灰白,像是逃离犯罪现场的熊孩子。
她应该找到新的灵感了吧?沈云逸这么想着。
回看温扶摇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点点随性。
沈云逸开始怀疑温扶摇当前的状态,她不会喝酒了吧?
温扶摇问我这种问题,传出去的话会被粉丝群里的其他人切作臊子。
众所周知,沈云逸今天没有和温扶摇聊工作以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