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屏幕前的夏诗琴收到了沈云逸的回复。
好消息,沈云逸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坏消息,需要自己来解决。
夏诗琴用吸管反复戳击杯中的冰块,因为饮料早已喝光,冰块直勾勾地撞在杯壁上。
对于赌约,自己和佟雪往往尽量避开物质的奖励,赌注最大的一次也只是请了一份切西瓜,倒是经常让输的一方代值班。
夏诗琴翻阅着聊天记录,一阵恍惚,像是回到了和佟雪在办公室里互换发卡的时候。
去年暑假前的聚餐,决定留任的大家曾讨论过作为干事的一年。
沈云逸坦言在蓝普手底下干活有时很想报警,有时觉得很爽。属于是薛定谔的坑爽二相性;章煜翻遍了史书,得出“第十一届是最抽象的一届,在我们的带领下第十二届会更抽象。”这一结论。至于二流子组合,他们只觉得沈云逸做饭很好吃,以后部门活动的时候应该狠狠压榨劳动力。而佟雪,说她在一年里认识了重要的朋友,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
夏诗琴反问自己,对于自己来说,去年算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想拉着沈云逸和佟雪再来一年?
我为了什么留下来?
对于美术组,夏诗琴除了佟雪之外没有什么留恋的。甚至一想到之后不用熬夜改图心里就会有些窃喜。
可能只是不想失约,不想让老部长失望吧,毕竟答应过所有人自己会留任。
有时,夏诗琴羡慕已经退休的同事。学校的第二课堂不应该只有外宣部,会议室之外的世界很大。
然而他们曾经表达过羡慕夏诗琴,“我们已经和好同事们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第十一届的聊天群不再热闹,被其他的群聊压下去。第十二届的干事有全新的工作思路——和老部长教给第十一届的不同。那一年的痕迹在走向消亡。
无端联想到佟雪最喜欢的烟花,一声炸响之后,金属盐的粉末在天上纷飞,无论怎样也回不到一起待在外壳中的样子。
是啊,可能一切都回不去了。
哪怕佟雪回来,章煜的史书里不会再有佟雪的名字,她有她的甲方和委托,我们的只是偶尔相交的两条线。
但是这还值得试试不是吗?就当是给自己和沈云逸找一个答案,一个结局。赌约,编一个就好了,这不重要。
只要佟雪愿意回到咖啡厅,这个疑问也不重要。
夏诗琴坐直身体,左手松开吸管,输入框内有了新的文字。
“对的,我和佟雪有很多赌约,好多都是请吃东西,这方面我来搞定。对了,饭钱我和你aa。我信你。”
从沈云逸的私信跳转到美食推荐网站,卡通人物催促她拔草一年前收藏的韩式烤肉店。
如果这是一切的结束,就当是了却心愿,如果是新的开端,就请那时候的我们见证。
佟雪的事情告一段落,夏诗琴不由自主地想到沈云逸和那个女生。长期共事的经历让她相信沈云逸不会骗人,但是那个女生的占有欲和沈云逸的隐瞒十分矛盾。
难道说,那个女生是沈云逸的妹妹?只是单纯的艺术照?尽管沈云逸不曾提起自己有个妹妹。
夏诗琴弹了弹杯子,冰块早已融化,发出沉闷的声音。
算了,就让沈云逸自己去处理吧,他总有办法解决的。而我夏诗琴,只要看着就好。
佟雪在校园的一个角落内,看着因为那组照片再次热闹的第十一届聊天群和那个小群。
她也看到了校园墙上的帖子,洛阳街的西服和咖啡馆的T恤重合,不难判断是沈云逸,至于白色长裙,难以判断是不是夏诗琴。不过如果是她,倒也不坏。
输入框内的文字打了又删,迟迟没有发送。
明明过去那么久,夏诗琴还记得那个赌约。会不会,他们两个修成正果了?
至于沈云逸请的饭,佟雪开始犹豫,名叫近乡情怯的感觉遍布全身。
咖啡厅里的那张桌子还会有我的位置吗?我还要赴约吗?
佟雪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她进入了一个失眠的夜晚。而和她一起难以入睡的,是两个等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