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花板很高,面积也算得上宽广,完全由白色大理石所筑成的白色大厅中,入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是不同于入学典礼那时只剩下火焰燃烧声音的寂静——此刻的大厅中正充满了新生们的交谈声。
坐在高处的眼里教师正不停地拍打着桌子,说着什么根本就听不到的话试图维持秩序,却并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
学生们此刻的交谈与其说是在单纯地“玩乐”,倒不如说是再发泄自己的不安而已。
“学院长有着半夜潜入女生宿舍使用透视魔法偷看女孩子们洗澡的习惯。”
——从今天早上开始,新生们之间开始传播起了这样的流言。
据说是因为住在女生宿舍二楼的一个学生因为第二天马上就要开始入学典礼,所以激动到睡不着觉,晚上想要出门去找自己的女仆聊天的时候发现了学院长不知为何,竟然跑到了女生宿舍的走廊里,即使对他进行询问,他也只会说出“不要惊慌,这都是很正常的行为”这种莫名其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他平时就经常进行这种行为的话,而在她对此产生怀疑,开始想要召集周围宿舍的同学们把他包围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之后她们就开始询问各楼层的同学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状况——在这个过程中,只有404号房的同学闭门不出,没有进行任何回应。
而当她们等不及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正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黑发女孩。
看起来就像是个可怜的受害者一样。
实在是一个令人相当气愤的故事呢...
——如果抛开其中的各种猜测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使用透视魔法偷看女孩子们洗澡”的话。
“透视魔法”这种东西,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就只存在于民间的黄色小说以及那些根本不了解魔法,却想要魔法帮助他们满足自己色心的家伙的幻想里面而已,况且即使存在用它来偷窥洗澡也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因为它就只会令人显得的很“骨感”而已。
是字面意思上的骨感哦——毕竟都能够看穿墙壁了,那么看向浴室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副正在那里擦拭身体的骨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不过呢...好歹也是贵族大小姐以及她们的随从,居然能从她们的口中流传出这样的故事,看来最近贵族们的家教都不是很严格的样子。
我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住在404号房的应该是我们值得敬爱的“新生代表”才对。
我实在很难想象她被欺负的样子,
更何况流言的主角还是那个把魔法看得比命都要重要,爱惜才能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一手推动“特招生”系统完成,现在大概已经老到完全失去了那方面能力的学院长。
我想他大概是没有什么偷窥别人骨架的兴趣爱好的。
然而,昨晚他出现在了女生宿舍又是事实。
虽然并不是我亲自看到的——但芙兰的感知可是异常的灵敏,她虽然在作为女仆的方面几乎是一个笨蛋,但在信息探查方面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而她笨蛋的哪一方面又使她的话语中不会有任何隐瞒,所以当她也说出昨天学院长的身影在宿舍走廊出现的时候我不会有任何怀疑,只是——
在那之后,她还是补充了另外一条信息。
她说那个“学院长”体内散发出的魔力与其说是学院长的,倒不如说与昨天在斗技场里的“白”更加接近。
这条信息使我多少产生了一些想法——而这些想法当然也不会告诉那群女学生,毕竟如果说了的话就不够有趣了不是吗?
与其让她们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如干脆让她们就这样子喧闹起来还比较有意思。
欣赏坐在高处的教师们为难的样子可是一件相当高雅的爱好哦。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不想告诉别人任何有关白的信息。
这倒不是为了保护她什么的——实际上她也并不需要我的保护,只是一点没来由的独占欲而已。
对一个特定的对象有着特定的独占欲,这也是一件相当高雅的爱好呢。
而说到这个让我拥有独占欲的对象——此刻她正懒散地坐在与我相邻的椅子上,冷淡地看着前方稍稍有些混乱的讲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是“第一名”,我则是“第二名”。
而与我相对的,坐在她另一侧的则是“第三名”,也就是芙兰。
所以即使坐在这里偷看她的侧脸,等到她质问的时候也可以说我是想看芙兰在做什么——虽然她大概不会问,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我也只是在内心想想而已。
再往后的那些——似乎也就没有什么提及的必要了,虽然都说“入学是的成绩不会代表一切”,但这也是在差距没有那么明显的情况下。
即使作为“第四名”的那个公爵千金朝着芙兰挑衅说自己很快就会超越她,在我听来也就只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而已。
天赋和努力都不足...因为过于弱小,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可爱。
至少芙兰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这种建立在愚蠢之上的所谓可爱到了最后也只会令人厌烦。
这一点,我和芙兰都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们最终还是没有做什么,毕竟芙兰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也是一个即使被欺负了也不会告诉我的笨蛋。
而这也就是那个蠢货直到现在还能坐在我的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毫无价值的屁话的原因。
然后——细微的魔力波开始在大厅内扩散,嘈杂的人群在一瞬间似乎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是像这样的安静也只维持了片刻而已。
随着学院长走下看台,这片刻的寂静便迅速被撕裂,转化成了更大的嘈杂声,而这时制造出噪音的也已经不只有新生,连在校生那边也有一些人参与了进来。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趁乱朝着舞台上的司仪丢苹果——而在第一颗苹果落地的瞬间,反抗的方式就被迅速确定,于是更多各种各样的东西开始被丢了出去。
只是因为一件导火索而已,事情似乎就已经进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随着这种混乱开始扩散,方才只是感到烦躁的教师群体们似乎也终于开始有了一点慌张的样子...
但是像这样的慌张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哦,毕竟他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呢。
而没有搞清楚状况——当然也就代表着无法寻找到解决现在状况的方法。
于是找不到解决方法的他们只能再次尝试使用“寂静”魔法处理眼前的局势。
于是随着他们再次使用魔法,局势开始变得更加混乱,被丢东西的对象也不再仅限于正在走下看台的学院长以及舞台上的司仪。
这就是没有事先调查好状况所带来的恶果呢...
虽然实际上因为流言是从早上开始传播的,所以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调查好就是了。
我侧过头偷偷看向白的侧脸,她仍旧保持着最开始那副沉静的模样。
芙兰看起来倒是比舞台上的司仪更加慌张。
而那个被砸中的可怜司仪——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一开始似乎还在努力地尝试维持秩序,但到了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前脚刚刚说完“请学院长为新生致辞”——后脚还没有等到学院长走下看台,就已经说出了“接下来请新生代表上台致辞”。
她似乎只想着早点把写在稿子上的东西念完,然后赶快从这里逃离而已。
只是——在后面那句话说出口的的瞬间,我身边那个负责致辞的新生代表就已经站了起来。
在走向舞台之前,她就已经先回过身,冷漠地看向身后嘈杂的人群。
“闭嘴,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是与入学测试那是一样的话语,只不过这次并没有从中注入魔力的样子。
然而——即使没有注入魔力,大概是因为当时给人带来的震撼与恐惧过于强烈,新生集团们依旧迅速安静了下来。
着他们的沉默,大部分跟随着他们开始闹事的高年级学生也都闭上了嘴。
只剩下几个好像完全没有理解状况的家伙还在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对方有什么让他们闭嘴的理由,但是——
“我都已经说过一次了,闭嘴。”
于是这一次,就真的彻底陷入了平静。
而随着寂静扩散开来的,就是不同于入学典礼最开始那时的,更加纯粹,纯粹到即使任何声音,也能够清晰地察觉到的恐慌。
依旧是偷偷地——我侧过头看向那几个零散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而眼前出现的镜像果然也不出所料。
那几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大概就和在校长前面的我一样,他们的意识恐怕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吧...
真是可怜,遭遇了这种事情,之后一定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但是,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他们,我心中的某个猜测现在已经渐渐成型了,所以说,这实际上称得上是一次伟大的牺牲哦。
所以,就算这些家伙真的因此成了废人。也是一件相当值得开心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