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中州古界,灵素尘并未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西北域折返。
连行三日,路经加玛帝国边境时,一处连绵山脉横亘眼前。
山势苍莽,古木参天,浓雾终年不散,远远望去如一条沉睡的苍龙伏在黄土大地上。偶有几声兽吼自林间深处传来,带着原始的野性与凶戾,却并不算太过强横——此地的天地能量虽比中州稀薄许多,却也孕育了不少三阶、四阶的魔兽,偶尔有几只五阶妖兽盘踞深处,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险地,但对灵素尘来说不过尔尔。
自灵界出来至今,灵素尘始终未曾懈怠半分修行,又在古界演武场与古妖大战侥幸取胜,将一身斗气运转磨合得愈发圆融,正隐隐向二星斗尊迈进。
算算时间,离萧炎来魔兽山脉寻宝还有大约一年的时间。萧炎,等他日后来到中州,总会见到的,倒不如现在结个善缘。刚好,灵素尘也需要找时间把之前凰天给她的那枚寒髓冰魄珠吸收了,就在这里一边吸收修炼,一边等萧炎好了。
她立于云头,灵魂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细致扫过整片山脉。片刻之后,眸中微光一闪,锁定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那里灵力波动异常平稳,周围没有高阶魔兽的气息,而山壁上隐约有岩石风化剥落的痕迹——似乎是人工开凿而成。
灵素尘降下身形,拨开层层藤蔓与积年苔藓,果然在山坳深处寻到一座废弃洞府。
找到了。
深入山洞,便是这废弃洞府。石门紧闭,门楣上刻着模糊的篆字,早已被风霜侵蚀得难以辨认。原著中,强拆这石门至少需要斗师实力,最后还是聪慧的小医仙摸出了机关打开的——当然了,对现在的灵素尘来说,这都不是事。拿出纳戒中的“天”,打开虚空,定点穿梭,走进洞府,完事。
走进洞府,洞内约莫两丈见方,墙壁之上,镶嵌着照明所用的月光石。在石室中央位置,有一处座椅,一具枯骨坐立其上。座椅前方,摆设着一方颇有些宽长的青石台,上面整齐的摆了三个被锁上的石盒。墙壁之上,镶嵌着照明所用的月光石。角落中,泥土堆起了一个小花坛,种了各种各样的奇异花草,一股异香,缭绕其中。
“倒是也好,省得我像土木老哥那样打灰自己建一个洞府了”,灵素尘心想,从纳戒中取出带着的蒲团,掏出寒髓冰魄珠,就地坐下。
“对不住了,这位不知名的嘟嘟达嘟达嘟前辈。”灵素尘闭上眼,开始修炼。
山间时光无声流淌,洞府外日升月落,林间兽吼鸟鸣更替了数次。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寒髓冰魄珠终于是吸收完毕,而灵素尘也从一星斗尊,顺利晋级到三星斗尊。
她缓缓睁眼,眸底寒芒一闪而逝,旋即归为清透。周身气息比先前更加凝练厚重,连经脉中的斗气流转都圆润了几分。
正当灵素尘准备起身之时,灵魂力探查到了山洞里一边前行一边交谈的少年少女,正朝着洞府方向而来。
“小医仙,你确定这里有宝贝?我怎么看着就是个普通山洞啊。”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又透着些许疑惑。
“不会错的,我采药时感应到这里灵气不一样,肯定有前人留下的东西。” 少女的声音轻柔灵动,带着一丝笃定。
灵素尘增加了一些探查的力度——洞外两人,一人约莫十六七岁,少年身形清瘦,面色略带风霜,眼底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正是萧炎。另一人是个少女,一身素净布衣,挽着简单的发髻,容貌清丽中透着几分灵动,应该便是小医仙。
两人正要跨步进洞,迎面便撞见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之中。
"谁?!"
萧炎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已将背后的黑色重剑握在手中,身形挡在小医仙身前,目光警惕地锁定眼前之人。可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对方只是个年轻女子,瞧着比他大不了几岁,一身素白长衫,银白长发半绾,眉眼清冷如霜雪,正静静看着他们,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若不仔细感知,几乎与常人无异。
气氛僵滞了两息。
灵素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转得飞快。她没想到见面来的如此之快,得体而不让人生疑的措辞还没想好。此刻撞见萧炎二人,总不能一道斗气匹练把二人扫出去,然后来句"我语言还没组织好,你们等会儿再进来"。既然他们是为寻宝而来,她干脆顺水推舟——
"二位也是来探这散人遗府的?"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润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此洞府主人,是我早年的一位忘年交。他当年在此地坐化,我今日恰好转经此地,便进来祭拜一番。"
萧炎与小医仙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讶异与歉意。他们本以为是无主洞府,没想到竟是有主之地,还是人家故友的埋骨之所,顿时有些局促。
“抱歉,我们不知道此处是前辈故友的洞府,多有冒犯,这就离开。” 萧炎拱手致歉,拉着小医仙便要退出去。
“不必。” 灵素尘抬手虚虚一拦,语气平和,“他生前便说过,此中遗物若有机缘者得之,也算不负他一身传承。你们既寻到此处,也算有缘。”
说罢,灵素尘背着手,走到洞府门口,背对二人道:“我这位故人的遗物,你们自作打算吧,处理好了就来找我。”
萧炎与小医仙对视一眼,道声感谢前辈,就开始分宝。
只一会儿,二人就收好了宝物,抬手向灵素尘行了个礼,道:“前辈,您故友的传承我们已分配妥当了,不知……”
灵素尘转身,翻手取出两枚莹白的玉筒,玉筒之上刻着细微的符文,灵光内敛。她屈指一弹,两枚玉筒便轻飘飘落在二人面前。
“这两枚传讯玉筒,你们且收下。日后若遇生死危机,捏碎玉筒,我能感应到,若腾得出手便赶来相助。”
萧炎和小医仙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他们不过是误闯此地,对方不仅不怪罪,反倒赠下救命之物。
“这…… 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小医仙连忙摇头。
“前辈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 萧炎也正色道。
“不过两枚玉筒罢了,算不得什么。” 灵素尘语气淡淡,不容推辞,“我与你们二人相见也算是一种缘分,也算是你们的前辈,就赠你们一场机缘。”
萧炎和小医仙对视一眼,迟疑片刻,还是接过玉筒。那玉筒触手微凉,确实带着一缕清浅的灵魂印记,不像是信口胡诌。
"多谢……前辈。"萧炎收好玉筒,抱拳一礼,语气比方才恭敬了几分。
灵素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洞府门口,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二位今日怕是招惹了些麻烦。"
萧炎脸色微变,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只一会儿,约莫十余道身影出现在洞府口,个个手持兵刃,领头者是穆力,气息粗犷,约莫六星斗者。
"是狼头佣兵团的人!"小医仙低声惊呼,"他们居然跟了一路!"
“把东西交出来吧。留你们全尸。”双臂抱着胸口,穆力阴冷地瞥向洞府内的一行人。在他的认知中,他人多势众,光他一人就能轻松镇压萧炎小医仙二人。至于旁边那个白衣女子,一点斗气都没有,一看就是个误入的普通人。
萧炎握紧黑色重剑,正盘算着怎么逃离,却听身侧素白身影轻声道:"不必紧张。"
话音未落,灵素尘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凝练的斗气匹练向佣兵团众人飞掠而去,精准而致命,连山洞内的沙石都未曾吹起,就直接将这十数人扫出山洞,掉下悬崖,最后听得一声悠远而逐渐模糊的“罗——伯——特——!”。
萧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头震撼不已。狼头佣兵团在青山镇凶名赫赫,可在这位前辈手中,竟被一道袖风团灭,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简直宛若神明”。
他下意识瞥向自己指间的黑色戒指,却感知到药老的气息越发收敛,几乎缩成一团,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萧炎心头一凛,将疑惑压了下去。
"好了,此间事了。"灵素尘神色平淡如初,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衣上灰尘,"我还要继续赶路,二位各自珍重。"
她抬步越过萧炎与小医仙,走向洞外。路过萧炎身侧时,她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他指间的戒指上一瞬,旋即移开,未露半分异色。
"前辈留步!"萧炎出声唤住她,顿了顿,抱拳道,"今日之恩,萧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缘再见,必当相报。"
灵素尘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下一个瞬间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待萧炎二人反应过来时,只余一缕清冷的气息,被山风一卷而散。
而在灵素尘离去许久之后,萧炎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莹白玉筒,若有所思。
"老师?"他压低声音唤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微微一烫,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往日低沉了几分:"……方才那位姑娘,很不简单。"
"什么修为?"
"以老夫现在的状态,不敢探。"药老沉默了片刻,"她的灵魂力远比修为境界更深,方才她经过你身侧时,老夫能感觉到——她至少发现了我的存在。但她没有点破,也没有出手。这样的人,要么是磊落坦荡,要么是心机深沉到不屑于当场戳穿。"
萧炎心头一紧:"那她给我们的玉筒……"
"大概率是真心的。她若真有恶意,方才你们二人已经死了。"药老缓缓道,"这洞府主人的修为痕迹摆在这儿,那样的散修,不可能结交到这等人物。此女来路绝不如她说的那般简单,什么洞府主人的忘年交,一听便是临时编的托词,许是恰好在此闭关,被你们撞见,随口编了个托词罢了。”
药老顿了顿,“她不愿暴露身份,却又愿意出手相助、赠玉结缘……非敌非友,你只需记住这个人就好。日后若真有危难,捏碎玉筒或许真能救你一命,也算一场机缘。"
萧炎将玉筒仔细收好,抬眼望向灵素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神秘的……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