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佩尔林特,是薇洛蒂的好友兼青梅竹马。
两者的父母相互认识,家族之间在生意上互有往来,不过那是以前。
自从薇洛蒂家族没落、父母失踪后,两大家族之间便断了联系。
当然,蕾娜的父母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平日里对薇洛蒂多有照顾,暗地里的帮助也不少。
不然薇洛蒂的欠款还要多出几百金币。
“不行啊蕾娜,那里不可以,不要进来啊!”薇洛蒂咬牙紧握门把手,脸红红的。
门外的蕾娜无言,她可是教会钦定的骑士,就算薇洛蒂把自己挂门上都只是蕾娜动动手的事。
但显然,蕾娜并不知道自己的小薇屋内藏了另一个女人,全当是这个不爱出门的白发少女又犯社恐。
“小薇,我不会强行带你出去看医师,别紧张、让我进去好吗?”
好吗?一点都不好!
蕾娜要是进来,薇洛蒂就可以考虑买棺材的事了。
哦不对,她买不起棺材。
那没事了。
“蕾娜...我确实是生病了没错,但是...”薇洛蒂的大脑在疯狂转动,“但是吧,我这个病一点都不严重,真的,它唯一不好的是,有很强的传染性。”
“你平时都要在城里巡逻吧,被我传上肯定会耽误工作的,而且我会调配药剂,能自己治好。”
薇洛蒂越说越觉得合理,差点连自己都骗了。
“小薇,你....”蕾娜眯起眼睛打量,看的薇洛蒂心里直打鼓。
难道谎言被看穿了?
然而,并没有。
蕾娜莞尔一笑,觉得自己的小薇贴心又可爱,她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犬,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坏小薇,也没有任何一个想接近小薇的好人。
“好吧,小薇真的很会关心别人呢,但病情稍有点变重的苗头一定要告诉我。”
“嗯,一定。”
“说起来我今天忙的要死,早上有人拿长棍面包持械斗殴,造成受害者骨折;昨晚不知谁家鹦鹉飞了,周围三个居民区听了一整晚的脏话;还有最严重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被偷了东西,犯人还在逃,教会要挨家挨户的搜,这件事虽然还没公开但教会非常重视。”
说着,蕾娜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卷。
“这是通缉犯的画像,有点模糊不过也能辨认出来,这些天你自己在家多加小心,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或者我叫些人来你家守夜?”
“不用麻烦了,蕾娜,我自己没事的。”
“那好吧,债务那边我尽量帮你拖着,如果小薇实在还不上一定要告诉我,先走了~”
“嗯呢,再见蕾娜。”
都说了没公开,蕾娜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薇洛蒂在心里嘀咕。
目送蕾娜走出庭院的铁栅门,直到那抹金色的马尾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薇洛蒂才终于关上门。
她将那卷羊皮纸展开。
画像确实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身材高挑,穿着宽大的深色外套,旁边还有几行描述文字:年龄十八岁左右,黑发,肤白,行动敏捷,可能持有武器。
【少女通缉犯的画像,虽然但是、她离你很近。】
很近是多近?
薇洛蒂如芒在背,下一刻、她就被一股力道推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匕首闪着寒光,落在她脸侧不足两指的距离。
这下好了,真皮沙发放到二手市场的价格又要降几枚银币。
黑发洒下,少女居高临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血红。
咕...我还是要死吗,薇洛蒂心想。
羊皮纸画像落在手边,薇洛蒂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少女,又瞥一眼通缉令。
好家伙,对上了。
“那个....”薇洛蒂紧闭双眼,“我其实是瞎子来着,偶尔复明,伴随间歇性永久失忆。”
“睁开眼睛。”
“您不用试探,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是瞎子。”
黑发少女没说话,只是把刀子压低了几分。
“咕咚。”
薇洛蒂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睁开一只眼,去看黑发少女。
“三句话,我不杀你,你治好我,之后就当我没来过,点头、或者……”
薇洛蒂点头如捣蒜。
“很好。”黑发少女慢慢起身。
她本就没有要伤害人的想法,更何况自己身上的伤还要拜托薇洛蒂。
一个被全城通缉的人,能找到这家偏僻的药剂店已是万幸,若是拖着伤口强闯城门、亦或者去城中心找家正规医疗所,那投河自尽会相对更体面一些。
少女后退两步,将匕首收好,然后开始脱衣服。
薇洛蒂看呆了,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雪白的背脊在面前袒露,黑发少女的肌肤极好宛如凝脂,腰间和小腹没有一丝赘肉,马甲线的弧度诱人。
只是在她的后腰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破坏了这份美感。
那伤口周围的皮肉溃烂,像是被锋利的烙铁折磨过一般,皮肉外翻,边缘有些发黑,伴随条带状的红肿水泡。
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人牙酸,薇洛蒂觉得黑发少女能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狰狞的伤口,出自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会高阶骑士之手,看上去很痛,实际上很痛。】
“能处理吗?”少女问道。
“我只能帮你做简单消毒和缓解疼痛,但你必须保证不会再拿匕首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对着我,不伤害我。”
“好,我答应你。”
说完,少女找了个地方趴下,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薇洛蒂也不清楚帮助面前这个人的选择是否正确。
万一她事后反悔,万一之后被教会当成少女的同伙,无论哪一项薇洛蒂都承担不起。
但是....
“唉,终归是条人命,还是救了吧,就算事后被清算,我大不了再穿越一次,没准积德行善还能抽个好开局。”
她走向自己存储药剂和炼药素材的工作间,拿出一筐瓶瓶罐罐。
【煤油灯,比你的前途更亮。】
【消毒酒精,请勿饮用。】
【次级止血剂,或许用创可贴的效果会更好。】
【次级恢复药剂,轻伤用不到,重伤不管用。】
薇洛蒂眼前一黑。
她真想把这双眼睛扣下来洗洗,但考虑到这是自己的眼睛,也只是想想罢了。
回到客厅时,黑发少女已经趴在沙发上不动了。
薇洛蒂抱着药筐坐到少女旁边,只看了一眼那伤口,后腰也跟着疼起来。
“你忍着点。”她把煤油灯挪近些,戴上医用手套,“我先帮你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会很疼。”
“没有麻醉吗?”
“.....抱歉,我买不起。”
少女脸蒙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似的。
“动手吧。”
薇洛蒂咬了咬下唇,在心中又补了一声抱歉。
消毒,去掉伤口周围的脏污,再用浸泡过药水的纱布轻轻擦拭,整个过程薇洛蒂做得十分小心,仅是清理完伤口外围额头上便布满了细汗。
她用手臂擦掉汗珠,准备着手处理那道割裂伤。
不行...伤得太深,一次根本处理不完,而且后续肯定要缝针。
薇洛蒂将干净的医用棉球浸泡药水,再用镊子夹起,尽可能轻地去擦拭伤口。
尽管如此,在接触的一刹那,少女还是疼得身体抽搐一下,嘴中闷哼出声。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简单的伤口处理终于完成,薇洛蒂起身长舒一口气。
“好了,你的伤口短时间内不会恶化,但要想彻底痊愈很难,哪怕是在全城最好的医疗所都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治好你。”
薇洛蒂收拾地上那些被染成褐色的纱布和医用棉球,可沙发上的少女从20分钟前就一声没吭。
该不会被我治死了吧...
薇洛蒂俯身观察,这才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疼晕了过去。
麻醉与否,就是酷刑与治疗的区别。
想着先给少女包扎一下,薇洛蒂转身去拿一卷新的绷带。
就在这时,一个被粗布包裹着的东西从少女怀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那层粗布散开,其中是一枚水滴形状的红宝石。
听到动静的薇洛蒂下意识看去,眼前毫无预兆地一阵刺痛。
一行殷红的字体投在她的视网膜上。
【神骸:芙涅斯之血,苍穹崩塌焚毁、大地亦会流血,而神明从未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