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别担心,他只是急性金属过敏。】
看到眼前提示后,薇洛蒂安心些许。
自己最起码今天活了下来,尽管往后麻烦事可能会更多。
她终于松了口气,身体像泄了气那样靠着墙面缓缓滑落,也顾不得脏乱与否直接坐在地上。
我这如履薄冰的一天啊...
薇洛蒂内心感慨,抬起手想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却忽然疼得呲牙咧嘴。
“额!啊,好疼好疼。”
左臂放下,她看向自己肩膀的位置,白皙香肩上的一片血红异常醒目。
这是...因为芙涅斯之血的效果短暂,只修复了深处骨骼和肌肉吗?
也行吧...
一抹金发垂入薇洛蒂的视线。
蕾娜水灵灵的大眼睛水汽氤氲,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薇,你流了好多血...”
“属于正常范畴,况且明明是我受伤,怎么蕾娜还要哭?都多大了。”薇洛蒂打趣起蕾娜,声音却有气无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个!”
蕾娜抹掉眼角的泪滴,撅着嘴一副不想搭理薇洛蒂的样子。
即便这样,她还是从薇洛蒂大衣内侧口袋中摸出一瓶药剂,随即小心翼翼地给薇洛蒂喝下。
蕾娜跪坐在薇洛蒂身侧,一条腿屈着,正好垫在她背后,把她半搂在怀里。
药瓶微微倾斜,药液顺着瓶口流入少女樱唇。
“嗯..嗯...嗯。”
“慢点,别呛着。”蕾娜低声说。
薇洛蒂合上眼小口小口地吞咽,喉咙轻轻起伏,宛如正在喝奶的小猫。
等药液喝完,蕾娜将药瓶放下,薇洛蒂小幅度仰头,小香舌探出一点,似是意犹未尽。
她没能如愿,双眼睁开后尽是疲惫,只是很平常地去看蕾娜,眼角微微下垂、神色恍惚,有种说不清的破碎感。
蕾娜双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瞬,旋即扭头。
“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小薇。”
“我...我钱包不舒服。”
薇洛蒂终归还是薇洛蒂,仅此一句话就把刚才的氛围全部破坏。
蕾娜背着她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无言以对。
但这样并不能怪薇洛蒂。
她今天一直都在亏钱啊。
算上被赫莉特捅了一刀的沙发,损失的一筐药剂,还有黑衣人打碎的几扇窗户。
不能说小赚,只能说亏麻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可身体只有一个。”蕾娜说着想动手敲敲薇洛蒂的脑袋让对方开窍。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薇洛蒂现在一副一碰就碎的样子,万一真给敲死了呢。
“我扶你起来,小薇能动吗?”
“应..应该问题不大。”
“不想她遭到二次伤害,小蕾娜你最好别动她。”
这是一道略显妩媚慵懒的女人声音。
哒、哒、哒。
高跟鞋碰撞石板路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薇洛蒂朝巷子口看,一名成熟女人正慢慢走来。
那人一头由深蓝至浅蓝的渐变色长发,好似浅海与深海的交界,穿修身衬衣下着包臀裙,将优美的女性线条展露无遗。
微微发灰的深邃眼眸看得人心里痒痒的,眼角点缀一颗泪痣。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韵味十足的女人。
这人是谁?和蕾娜似乎认识。
这样的疑问刚从薇洛蒂心里生出,就见蕾娜向女人微微颔首行礼。
“海瑟薇姐!小薇,你不用死了。”
“原来你一直认为我会死吗……”
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蕾娜。
薇洛蒂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那名叫海瑟薇的女人身上。
从蕾娜的语气,态度来看,海瑟薇多半是教会的人,而且身份地位不低。
海瑟薇走到薇洛蒂身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我看看啊,小家伙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脸色有点虚,气血不足。”她捏着薇洛蒂的下巴细细观察,“嗯...平时没好好吃东西吧,还有点黑眼圈,年轻人要注意作息。”
一连串的评价让薇洛蒂一脸懵。
“非常感谢您的关照,但请问您是?”
“海瑟薇·德特莉,曼修斯教会所属治愈师。”
“海瑟薇姐是克罗纳城最厉害的治愈师,有她在小薇想死都难。”蕾娜补充。
薇洛蒂在被打量的同时,也在看海瑟薇。
治愈师?
再厉害的治愈师也是医生的一种,这位“全城最厉害的治愈师”没拿任何医疗用品,她怎么给我治疗?
虽说看上去这位海瑟薇小姐经验丰富,但归根结底...
嗯?
她抬起手来干什么?
指着我伤口是要?
指尖发光了?
这人也不简单……
【疗伤术,治愈师职业初阶技能,所谓伤痛苦难,皆为人心。】
海瑟薇指尖淡淡金光闪烁,化作光尘洒在伤口处。
薇洛蒂只觉肩膀处发痒,疼痛快速消退。
过了半分钟左右,伤口愈合,肌肤完好如初,白嫩得像能挤出水来。
“别急,还需要检查一下身体。”海瑟薇素手轻放于薇洛蒂肩头。
她浓睫微垂,细细感受着薇洛蒂体内有无异常。
但渐渐地,海瑟薇兴致缺缺的眼神变得认真,再到惊讶,最后直视薇洛蒂的双眼。
她发自内心地莞尔一笑。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蕾娜。”
“啊?在!海瑟薇姐。”
“去找你的队长,让他把这周围搜得仔细一点,我怕那些邪教徒去而复返,你也跟着一起搜寻。”
“是!海瑟薇姐,但...”
“你的朋友我会照看。”
“哦。”蕾娜有些不情愿地起身,缓慢踱步离开巷子。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在墙头轻轻打转。
海瑟薇没有急着开口,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有兴趣来教会工作吗?”
“我..我吗?”
“你会调制药剂,教会需要这种人才。”
薇洛蒂稍作思考,觉得自己大抵是不太适合教会的。
让她每天参与各种弥撒、朝圣,总有种进入传销组织的既视感,更何况她本身就欠了教会一屁股债,进去指不定被怎么使唤。
“感谢您的好意,海瑟薇女士,但我觉得自己不合适。”
“不想要一份正式工作?”
“我还不太想考公。”
“不用考,托关系进,报我名字。”
“被发现会有人处死我的吧,海瑟薇女士,我由衷地感谢您的好意,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都有自己舒适的日常节奏,我尊重教会也尊重您,所以也希望贵方能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薇洛蒂说得头头是道。
海瑟薇点点头,唇角微微下垂,看上去有点失望。
“这样啊,我以为5金币的月薪,外加六险二金,平时只需要治治病人的清闲工作会有人喜欢呢,而且教会的治愈费二八分成,治愈师拿大头,早9晚6,有灵活假期...唉、是我太过世俗了,抱歉小家伙。”
她嘴中念念有词,又丢给薇洛蒂一个疗伤术,准备走出巷子。
这时,薇洛蒂轻咳两声。
“咳咳,海瑟薇女士,我觉得,圣索菲亚大教堂需要一个优秀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