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学路上的“灵异”事件
“以后，请多指教了”
当这句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的话语在昏暗的器材室里响起时，任玄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曲夏萤清冷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任玄奕略显呆滞的脸庞。
任玄奕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啊？指教”？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像黑帮电影里的接头暗号？
“曲、曲同学……”任玄奕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把这种充满宿命感的氛围拉回现实，“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互相指教就不必了，以后你尽量别在我旁边放冷气就行。”
曲夏萤看着他这副极力想要撇清关系的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一分。
“走吧”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任玄奕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背起书包，跟在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级少女”身后，走出了旧实验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门。
放学时分的街道总是熙熙攘攘的，穿着各种校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地走在人行道上，讨论着晚上的玩元神或者周末去哪里玩。
任玄奕刻意和曲夏萤保持了半米的“安全距离”他可不想被卷入什么奇怪的八卦里。
“那个……曲同学，你家住哪边？如果顺路的话……”任玄奕试探性地问道。
“不顺路”曲夏萤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回答。
“哦，那正好，我家在这边，告辞！”任玄奕如蒙大赦，立刻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明显恶意的波动，突然从侧面的小巷里传了过来。
任玄奕的脚步猛地一顿。
是愿力。
而且是非常低级、非常粗劣的愿力。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在乱挥拳头，毫无章法，但充满了纯粹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在一条没有路灯的阴暗小巷深处，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的瘦小身影正靠在墙上。那人手里把玩着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浑浊的黑色雾气。
那是一个“窃愿者”。
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控愿力，总有一些心理扭曲的失败者，无法产生自己的愿力，只能通过某种邪门的方法，去窃取普通人偶尔散发出的微弱情绪，来强化自己。
这种级别的窃愿者，通常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或者在暗巷里抢劫。
但此刻，那个窃愿者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任玄奕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在了任玄奕的影子上。
任玄奕心里“咯噔”一下。
他今天为了苟活，刻意收敛了所有的感知，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但他忘了，早上在巷子里撞曲夏萤的时候，他不小心沾染了一丝曲夏萤身上那股庞大愿力的“气息”。
对于这种像鬣狗一样的窃愿者来说，任玄奕现在就像是一块行走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妈的，出门没看黄历……”
任玄奕在心里暗骂一声。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动用愿力反击，那曲夏萤立刻就会发现他是个“高手”，自己苦心经营的“只是了解”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但如果不动用愿力，他一个普通高中生，面对这种超自然攻击，大概率会被吓得尿失禁。
就在那个窃愿者狞笑着，准备将那团浑浊的黑雾朝任玄奕扔过来的瞬间——
“唰”
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冰蓝色寒芒，毫无征兆地从任玄奕的身侧掠过。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冬日里最凛冽的一阵寒风。
“啊——！！！”
小巷深处，那个窃愿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那团浑浊的黑雾，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任玄奕，就被那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化作一地的冰渣。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任玄奕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曲夏萤。
少女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消消乐的游戏界面。她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足以秒杀一个窃愿者的恐怖一击，根本就不是她发出的。
“我草……曲同学。”任玄奕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曲夏萤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伴随着“消除”的音效，她淡淡地开口：“什么声音？野猫叫春”
任玄奕：“……”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不知死活的窃愿者，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仿佛岁月静好的冰山少女。
好家伙，杀人放火还能面不改色地打消消乐？
这哪里是核弹级少女，这分明是披着人形的杀戮机器啊！
“……没、没什么。”任玄奕干笑两声，赶紧转过头，“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我先走了，曲同学再见！”
说完，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看着任玄奕狼狈逃窜的背影，曲夏萤终于放下了手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巷深处那个昏死过去的窃愿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蠢货”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然后，她收起手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她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地跳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