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庄的附近有一条小河,还是八月先生之前闲聊时告诉陆玄一的,听说那边周末时有不少人过去钓鱼。
闲着没事,陆玄一就想着过去转转,他看向椎名白。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白点点头。
“你去哪,我就去哪。”
“怎么搞得和分不开的情侣似的。”陆玄一无奈的说。白低下头思考了一下。
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跟着你,不会乱跑的。”
陆玄一嘴角一抽,这小姑娘恐怕现在还不理解情侣象征的含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算了,以后在和她慢慢解释吧。”
在椎名白的房间巡视一圈,找到刚才收纳起来的遮阳帽递给她。
“外面有点晒,做好保护措施。”
椎名白并没有接过帽子而是低下头,把往前凑了凑。
陆玄一伸出的手愣在空中。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帮她带吗?”
陆玄一心脏猛的跳动,脸上略微泛起一丝红晕。这样是不是有点亲密了?他的心中问着自己。
白见陆玄一半晌没有动作,抬起头,看着陆玄一,似乎是怕陆玄一不理解她的意思,她开口解释到。
“帮我戴。”
陆玄一连忙连说三声“哦。”
看见白又一次把头凑过来,这次甚至又靠近了一点,陆玄一连忙把遮阳帽为她戴上,把绳带拉松保证不会勒到她。
“好了。”
陆玄一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满意的抬起头,然后自然的上前,抓住陆玄一短袖的衣角,今天天气较为炎热,陆玄一并没有穿防晒衣,椎名白略微有点凉的小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腰部。
整的他脸又是一红。
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害羞。陆玄一向白说道,人少的地方就不用拉着自己了,跟紧自己就好了。整的他脸又是一红。
陆玄一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微微侧开一点,被少女冰凉的小手无意碰到腰侧那一瞬间,浑身都泛起一阵微妙的麻意。他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椎名白,只能干咳一声,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走吧,河边看看。”
椎名白依旧抓着他衣角,像是没有听见陆玄一之前的话,乖乖跟在他身侧,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此刻内心的波澜。
出了樱花庄的大门,按照八月先生说的路线向右行进几十米,抵达十字路口之后再度右转,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数百米。街边是一排排低矮的日式民居,围墙边开满细碎的小花,蝉鸣此起彼伏,充斥着盛夏独有的喧闹。
再往前,一条被草木掩映的小道横在路旁,小道两侧长满齐膝的野草,穿过这片居民区,便能抵达河堤。
刚踏入小道没多久,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
椎名白脚步猛地顿住,抓着陆玄一衣角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陆玄一顺着声响望过去,只见一只浑身棕黄色的流浪小猫,正怯生生蹲在草丛边缘,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们,尾巴轻轻来回扫动地面。
椎名白见状,当即松开了陆玄一的衣服下摆,放轻脚步,慢慢朝小猫走过去。她动作放得极柔,生怕惊吓到这个小家伙,脑袋微微低下,眼神满是柔和。
“别跑。”她小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小猫一开始还往后缩了缩身子,可看见少女没有做出任何扑过来的动作,迟疑片刻,试探性往前挪了两步。白伸出手掌,指尖缓缓凑近小猫的鼻尖,任由对方嗅闻自己的气味。
等小猫放下戒备,她才小心翼翼地抚摸起猫咪的头顶,指尖顺着蓬松的毛发轻轻摩挲,嘴角浅浅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平日里总是一副懵懂淡然模样的少女,此刻眼里盛满柔软的光彩。
陆玄一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内心暗自感慨,面对小动物的时候,椎名白倒是意外的有耐心。
可惜身上没有携带零食,简单抚摸片刻之后,小猫抖了抖耳朵,纵身一跃,钻进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椎名白望着小猫离去的方向,略有一点小小的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重新回到陆玄一身边,再次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跑掉了。”她低声说道。
“毕竟是野猫,胆子会比较小。”陆玄一开口安慰,“下次出门,我们可以带点猫粮过来。”
听见这话,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顺着小道向前穿行,越过成片民居,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一道高高的河坝出现在眼前,脚下是铺满碎石的堤岸,一条宽阔的小河静静铺展在眼前。河水清澈,缓缓流动,河面反射着盛夏耀眼的日光,远处零星能看见几位手持钓竿的垂钓者,安安静静坐在河岸边。岸边生长着大片茂盛的芦苇,随风轻轻摇曳。
徐徐的河风吹拂过来,驱散了夏日赶路带来的燥热。
椎名白松开陆玄一的衣角,快步走到河堤边缘,微风掀起她的发丝,她微微眯起双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好开阔。”少女轻声感叹。
陆玄一跟上来,站在她的身侧,也望向眼前流淌的河水。喧闹的蝉鸣、潺潺流水声、远处垂钓之人隐约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属于东京郊外的悠闲午后,就这样铺展在二人眼前。
河坝的地面铺着粗糙碎石,靠近水边的地方长着一大片绿油油的狗尾草。午后阳光斜斜洒下,河水泛着碎金一样的波光,几名垂钓者相隔很远,各自守着鱼竿,安安静静坐着,几乎不怎么说话。
椎名白好奇,顺着斜坡慢慢往下走,打算靠近水边看一看。
“小心脚下,那里石头滑。”陆玄一见状连忙开口提醒,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白听见提醒,脚步放得很慢,蹲下身,指尖伸出去,轻轻碰了碰流淌过来的河水。冰凉的河水漫过指尖,她眼睛微微一亮,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水很凉。”她转过头对陆玄一说。
“夏天河水是这样,可不要踩太深,容易滑倒。”陆玄一叮嘱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位垂钓的老爷爷忽然“唔”的一声,鱼竿猛地向下弯折,鱼线被扯得嗡嗡作响。
“上钩了!”老人低声喊了一句,双手攥紧鱼竿,手臂用力往后收线。
两人都被动静吸引,不由自主望了过去。
银白色的水花在河面炸开,一条体型不小的河鱼在水里拼命挣扎,溅起阵阵水珠。老人娴熟地收放鱼线,慢慢消耗鱼的力气。椎名白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往前又挪了两步,完全没留意脚边湿滑的青苔。
脚下石块猛地一滑,她身子一晃,整个人朝着水面踉跄过去。
“喂!”
陆玄一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人给拽了回来。
椎名白踉跄着站稳,脸上还残留一丝惊魂未定的茫然,帽檐都歪到了一边。她低头看向脚下湿漉漉长着青苔的石头,才后知后觉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差点掉下去了。”白呆呆说道。
“可不是差点。”陆玄一稍稍松了口气,手心都冒出一点薄汗,刚刚那一瞬间心脏都差点骤停,“河边岸边很滑,不能凑这么近。”
垂钓的老爷爷也转头看过来,爽朗地笑了笑。
“小姑娘要多加小心呐,河边看着很安全,但是是很危险的。”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陆玄一向老人欠了欠身。
老人摆了摆手,继续专心对付水里挣扎的鱼。几番拉扯之后,一条巴掌大的鲤鱼被拉出水面,在地面啪嗒啪嗒甩动尾巴。
椎名白看见活蹦乱跳的鱼,凑上去,眼神里没有喜悦,反而带上几分不忍。
“它会疼吗?”她小声问。
陆玄一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爷爷听见少女的问话,哈哈大笑。
“钓鱼就是这样,不过钓上来之后,我打算把这条小家伙放回去。今天只是过来消磨时间,并不想吃鱼。”
说完,他小心取下鱼钩,双手捧着滑溜溜的鱼,弯腰把它放回河里。鲤鱼尾巴一摆,转眼消失在碧绿的水流之中。
看见鱼儿重归水里,椎名白脸上的担忧才尽数散去,浅浅弯起嘴角。
两人没有继续靠近水边,回到河堤高处,找了一处树荫底下坐下。树荫由几棵高大的槐树撑开,隔绝一部分灼人的日光。远处的蝉鸣依旧聒噪,河风一阵阵吹过来,吹散身上的暑气。
椎名白坐在陆玄一旁边,双手撑在身后,脑袋微微后仰,望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朵。
“在这里,很舒服。”她轻声说。
陆玄一望着奔流不息的小河,心里也难得感到一阵放松。昨天在秋叶原来回折腾,今天又忙着收拾房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少女,遮阳帽的帽檐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她侧脸柔和。
就在气氛安安静静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几只浑身脏兮兮的孩童,拿着网兜吵吵闹闹跑到河堤,吵吵嚷嚷地准备捞河里的小鱼。平静的河畔,一下子被孩童的喧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