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地燃烧着,照亮整个洞窟。
露西娅靠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嘴里发出声声呢喃。
“小白小灰...小黑是男孩纸,不可以给他穿裙子...还有你小花,不要把小叶的袜子含在嘴里,那不是食物...”
听着她的梦话,诺亚研磨草药的动作顿了一拍。
露西娅念叨的这些名字,都是她收养的孩子吗?
看起来她很爱那些孩子,以至于梦中都是孩子们的身影。
有这样一位“母亲”,那些被厄纹症缠上的孩子无疑是幸运的。
不像自己,因为身染诅咒,襁褓之时就被父母遗弃。若不是小王女在雪地里捡到了啼哭的诺亚,现在的他已经人生重开了。
“诺亚先生...不可以这样...我还没准备好啦...”
“?”诺亚眉尖一挑,怎么还有他的事。
虽说这种病的确会因为身体紊乱导致过度分泌多巴胺与荷尔蒙激素,从而达到近似于催情的效果,但从露西娅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诺亚还是没能绷住。
得快点喂药了,不然一会她会梦见什么,诺亚不敢想。
扶起熟睡的露西娅,诺亚取来水袋,将药粉混入其中后,喂到少女嘴边。
药汁顺着口腔流入喉咙,露西娅很快就瞪大眼睛醒了过来。
“呸呸呸,好苦好苦!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比我的命都苦。”
“治疗瘟疫的药,如果你想快些好起来的话就得全部喝下去。”
望着诺亚递来的药,露西娅抗拒两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诺亚先生,我可以不喝吗...”
“也行,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吧,我可不想和瘟疫患者待在一块。”
“别别别我喝...可以加点糖吗?”
“需要我再加点牛奶和热可可吗。”
“可以吗!那谢谢诺亚先生了!”
“...露西娅小姐,请问荒郊野岭外,我该如何变出糖、牛奶、还有热可可呢。”诺亚将水袋递给露西娅,目光凌厉不容拒绝,“全部喝完,现在。”
“唔...”露西娅不情愿地接过水袋,分成好几口才勉强把药喝完。
药水入腹了,病毒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露西娅渐渐回忆起,自己昏迷前正在溪水里清洗身子,而现在自己穿着衣服躺在洞窟中,似乎是诺亚救了自己。
等等...那岂不是说自己整个都被他看光了!
露西娅暗暗攥紧手指,不自觉地坐正身子垂下头去,脸上羞色难掩。
瞧她又变得像烧开的水壶,诺亚感到不解。
“奇怪,怎么又烧起来了?难道是药效不够,需不需要加药呢。”
“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听到诺亚想给自己加药,露西娅连连摆手拒绝,她可不想再喝那么苦的东西了。
“那个...诺亚先生,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算是吧?”诺亚应道。
准确来说,是诺亚操控魔偶为露西娅换的衣服,不过诺亚并不想暴露自己魔偶师的身份,索性这样含糊地回答。
“呜——”
沸水滚动的声音隐隐从露西娅额头传出,得到诺亚的回答后,少女脸颊变得更红了。
她紧抿着嘴唇,支支吾吾好半天,突然冷不丁地问着:“好...好看吗...”
问完,她便把头埋得更低了。
“...啊?”诺亚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虽说事态紧急,但露西娅作为女孩子,被自己看到心里多少都会不舒服吧?
“不清楚,我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诺亚试着用一个自嘲的玩笑缓和尴尬的气氛。
没曾想露西娅听后,眼里流露出一阵同情。
“抱歉诺亚先生,我不是有意戳你痛处的...”
“...”诺亚沉默了。
露西娅信了...
她这智商,做酒托是怎么骗到人的!?
若不是系统剧本里明确写着,诺亚打死都不相信这样的人未来会成为灭世的魔女。
能被这样的魔女灭世,人类文明真的凶多吉少了。
无奈叹口气,诺亚起身打算返程,“既然病好了就抓紧时间回镇子里,马上天就要黑了。”
天要黑了?
露西娅朝洞口眺望去,洞外已是暮色沉沉。
昏厥前明明才正午,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可惜只收集了一个史莱姆核心,还是裂开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换20铜币。”
她正小声抱怨着,就见诺亚随手丢来一个布袋。
“这是...?”
接过布袋打开查看,露西娅惊喜发现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史莱姆核心,少说也有几十枚。
“诺亚先生,这些全部都是你收集的吗!”
“路上遇到些被其他冒险者讨伐的史莱姆,就顺手捡了一下。”
这些其实是诺亚趁露西娅昏迷时,操控魔偶将所有行为可疑的史莱姆讨伐后获得的战利品。
露西娅染病前,只接触过那只黄色史莱姆,十之八九就是这些史莱姆将瘟疫传染给她。
至于史莱姆身上的瘟疫从何而来...诺亚仅有一个猜想。
欺诈师。
隐藏剧本里明确写着他会在镇上散播瘟疫,诺亚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如此也好,不用诺亚久等,可以准备开始自己的狩猎。
“呜呼,大丰收大丰收!这能换好多好多钱吧。”
抱紧鼓鼓当当的布袋,露西娅宛如捧着一袋子金币,拉着诺亚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冒险者协会兑换佣金。
...
镇长宅邸。
马尔福猛地闯入待客室,顾不得喘匀气,急忙向倚着窗台品酒赏月的费迪汇报。
“费迪先生不好了,我们放出去的那批试验品全部被讨伐了,听人说好像是...星辉骑士团干的。”
费迪摇晃酒杯的手停了下来,眸子一点点向马尔福转去,眼里的冷意锐利到几乎可以杀人。
“星辉骑士团?马尔福,你不是告诉我他们已经撤走了吗?”
“在讨伐完蝎尾龙后,我反复确认过城镇中已经没有骑士团的人,谁知道他们又回来了。”马尔福跪倒在地,哆嗦着回答费迪的质问,“费迪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暂停计划吗。”
“继续计划,直接把魔药投入饮用水源。”
“什么...?”马尔福有些意外,“那批魔药只在史莱姆身上试验过,直接投入水源,万一有什么副作用,镇上的人怎么办...”
“让你做你就做,出了问题我自有办法。”
说完,费迪将目光转向窗台下。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个偷跑出来的贪玩孩子从暗巷中露出头,张望一圈后悄悄混入人群中。
落日余晖下,那个孩子并不起眼,但费迪依旧注意到他衣袖下隐藏的黑色纹路。
“厄纹症?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