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华盛顿早已陷入沉睡,街道上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昏黄的光。
彼得原本睡得正熟。
可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彼得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熟睡的内德。
「内德……快醒醒。」
没有反应。
彼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醒醒!」
「发生什么事了……彼得?」
内德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
彼得竖起手指,压低声音。
「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内德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随后打了个哈欠。
「哦……那一定是你听错了,兄弟。」
说完,他便重新躺了回去。
「一定是明天的比赛让你太紧张了。」
彼得张了张嘴。
刚想反驳——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内德猛地坐直。
「……好吧。」
他看向彼得,彼得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也听到了。」
「嗯。」
彼得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走向房门。
脚步很轻。
越靠近门口,他的神情就越认真。
彼得没有立刻开门。
他贴近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寂静。
彼得皱了皱眉。
随后,他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咔哒。」
房门被打开。
下一秒,彼得的瞳孔骤然缩紧。
站在门外的,是琴。
她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原本整齐的红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肩旁。
脸上有着几道明显的擦伤,额头也有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的肩膀同样带着伤,衣服上沾着些许血迹,锁骨附近也能看到擦伤的痕迹。
那双平时总是显得平静而清醒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的一只手紧紧捂着受伤的肩膀。
「OMG!」
彼得整个人瞬间清醒。
「琴!」
他连忙伸手扶住她。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琴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彼得。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
「彼得……」
声音很轻。
下一秒,她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琴!」
彼得赶紧扶稳她。
他的目光落在琴身上的伤口上,脸上的睡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妳怎么伤得这么重?」
内德也彻底清醒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门边。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琴肩膀上的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彼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琴。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困意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担心。
「是谁干的?」
琴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缓缓抬起眼睛。
「图姆斯。」
彼得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
琴扶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站稳。
「我找到他的基地了。」
彼得看着她,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答案几乎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你一个人去了?」
琴没有回答。
但这份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彼得的眉头慢慢皱紧。
「琴……」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琴垂下眼睛。
「我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可是我以为……我能处理。」
彼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琴很强。
可是眼前的琴,却带着一身伤站在他的面前。
这让彼得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她也不是不会受伤。
内德站在旁边,看了看琴,又看了看彼得。
「呃……兄弟?」
彼得回过神。
「什么?」
内德指了指琴。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处理她的伤。」
彼得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对。」
他连忙扶住琴。
「先坐下。」
琴没有拒绝,她任由彼得扶着自己走进房间。
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关上。
彼得扶着琴走到床边,小心地让她躺下。
琴似乎已经累到了极点,刚碰到枕头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内德,你先看好琴,我去拿急救箱。」
彼得说完,转身走向窗户。
「等等,你要去哪?」
内德还没反应过来,彼得已经翻过窗台,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彼得!」
内德连忙跑到窗边往下看。
夜色之中,只能看到一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
「……好吧。」
内德看了一眼床上的琴,只能无奈地坐到旁边。
几分钟后,窗户再次被推开。
彼得从外面翻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红色的急救箱。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直接跑到床边。
「琴怎么样?」
内德回过头。
「她睡着了。」
彼得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到琴苍白的脸上。
「……让她睡吧。」
彼得轻声说道。
他把急救箱放到床边迅速打开,里面整齐放着各种急救用品。
彼得拿出剪刀,看向琴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
他犹豫了一瞬。
「内德。」
「嗯?」
「你先去厕所躲一下。」
内德愣了愣。
「为什么?」
彼得看了他一眼。
「我要处理她的伤。」
内德这才反应过来。
「Oh……OK。」
他立刻站起身。
「好了再告诉我。」
「嗯。」
内德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小心地剪开琴身上已经被血迹染脏的衣物,尽量避开她受伤的位置。
当伤口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彼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OMG……」
他的声音很轻。
刚才隔着衣服,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琴到底伤得有多重。
现在看清之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剪刀。
「图姆斯……」
彼得咬了咬牙。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琴需要他的帮助。
彼得拿起生理盐水,小心地冲洗伤口,将沾在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非常轻。
琴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没事……」
彼得低声说道。
「很快就好了。」
处理完伤口后,彼得又检查了一遍。
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需要进一步处理。
他拿出急救用品,神情专注地替琴进行了简单的缝合处理。
每完成一处,他都会停下来确认琴的状态。
直到确定她没有异常反应,他才继续下一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急救用品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最后,彼得替所有伤口做好处理,并仔细上好药。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琴,彼得坐在床边。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打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琴一个人站在门外满身是伤,却还是自己走了回来。
彼得抬起头,看着熟睡的琴。
「你这个笨蛋……」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
浴室里。
内德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彼得?」
彼得回头。
「好了。」
内德松了口气,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怎么样?」
彼得看了一眼琴。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内德走到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琴。
沉默了几秒后,他小声说道:「她真的……一个人去找壞人了?」
彼得没有回答。
只是坐在床边,目光始终没有从琴身上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嗯。」
「她真的太乱来了。」
内德低声说道。
彼得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窗外的灯光依旧映照在窗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