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学校。
早晨的校园依旧吵闹，走廊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上周，来自中城的学术十项全能队伍击败了全国头号种子队伍，赢得了冠军。」
画面中，正是那场比赛结束后的庆祝画面。
紧接着，画面一转。
「就在那一天晚些的时候，他们也击败了死亡。」
画面切换到当天事件结束后的采访。
一个黑人学生站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明显的激动。
「突如其来的爆炸，萨利在尖叫、闪电在尖叫、大家都在尖叫！」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
「当时到处都是紫色激光和烟雾，气氛超紧张，就像是他XX的邦乔维乐队的音乐会！」
下一段采访。
带队老师站在镜头前，语气明显比学生们沉稳许多。
「如你所知，我们逃出生天，这点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承受不了在学校组织的旅行中，哪怕失去任何一个学生。」
短暂的沉默。
「Not against。」
画面再次切回新闻主播。
「多亏有蜘蛛侠，没有人受到严重的伤害。」
「我对此满怀感激。」
随后，画面中出现了当天蜘蛛侠救人的片段。
「谢谢你，蜘蛛侠。」
电视前。
彼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完整段报道。
直到电视里的画面重新切回主播，他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看起来简直像个傻子。
我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火了。」
彼得依旧盯着电视。
我故意补了一句。
「但没人知道火的是你。」
彼得终于转过头。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来。
「这感觉如何？」
他想都没想。
「棒极了。」
我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容易满足。」
「嘿。」
彼得立刻抗议。
「这可是蜘蛛侠第一次上新闻。」
他指了指电视。
「而且他们还说谢谢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挑了挑眉。
「意味着？」
彼得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现在是一个被全国认可的超级英雄。」
「听起来不错。」
「对啊！超棒的！」
彼得笑得更加开心。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话说，妳的伤口好了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五六成吧。」
「这么慢？」
「毕竟不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
我耸了耸肩。
「而且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藏着，也挺累的。」
彼得愣了一下。
「莎拉？」
「嗯。」
我叹了口气。
「她要是知道我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我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莎拉发现真相后的表情。
「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让我跟你出门了。」
彼得的笑容瞬间僵住。
「……等等。」
他认真地看着我。
「妳姐姐会禁止妳跟我出去？」
「大概。」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彼得沉默了几秒。
「……遗言？」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这么严重吗？」
「妳没见过梅姨发现我受伤的时候。」
彼得压低声音。
「我觉得她们两个应该能聊得很开心。」
我想了想。
「这倒是真的。」
「完了。」
彼得看向我。
「帕克！」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和彼得同时回过头，一个老师站在我们身后，手里还抱着几本文件。
他的目光先落在彼得身上，随后又看向我。
「还有葛雷，到我的办公室。」
彼得愣了一下。
「呃……什么？」
「你们两个。」
老师没有给我们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
我和彼得对视了一眼。
「看来我们惹麻烦了。」
彼得小声说道。
「大麻煩。」
没过多久，我们便坐在了一间留堂教室里。
教室不大。
最前方，一名黑人老师正坐在电脑前，低着头处理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打算理会我们。
右后方，MJ靠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
而我和彼得则坐在教室中央。
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学生，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墙上的电视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中，美国队长走了进来。
他拖过一张椅子，在镜头前坐下。
彼得抬起头。
「……美国队长？」
我也看向电视。
下一秒，电视里的史蒂夫·罗杰斯开口了。
「看来……你被留堂了。」
彼得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史蒂夫一脸认真地看着镜头。
「你做了错事，也清楚你做了错事。」
「问题是，你该如何弥补自己的错误。」
画面里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也许你当时只是想装酷。」
彼得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他立刻压低声音。
「别看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电视里的史蒂夫继续说道：
「但是，请听我这个装酷到在冰里冻了六十五年的人一言。」
彼得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认真看向屏幕。
「装酷的唯一方法……」
史蒂夫停顿片刻。
「是遵守规则。」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彼得沉默着。
我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旁边的彼得。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彼得小声反驳。
「可我觉得他这句话就是在说我。」
「因为本来就是在说你。」
「……琴。」
前方的黑人老师依旧盯着电脑，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
右后方的MJ却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她的目光在我和彼得之间停留了两秒。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电视里的美国队长还在继续他的说教。
而彼得已经开始悄悄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我瞥了他一眼。
「你干嘛？」
「没什么。」
彼得一本正经。
「我只是觉得这里比较舒服。」
我看了一眼他原本的位置。
「你刚才不是坐得挺舒服的吗？」
「现在更舒服。」
「……」
我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
幾分鐘後。
「我受够了，琴。」
彼得压低声音，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转过头看他。
「认真？」
「当然。」
彼得说得异常认真。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老师，他依旧盯着电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
再看看右后方的MJ，她低着头看起来也没有理会这边。
我重新看向彼得。
「你确定？」
「确定。」
彼得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
「我们可是蜘蛛侠和惊奇女孩。」
「然后？」
「然后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些？」
我忍不住笑了。
「因为你逃課太多堂了？」
「……」
彼得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重点是……」
他刚准备继续说，电视里突然传来美国队长的声音。
「下回那些弱智再想怂恿你去做一些你明知是错的事——」
彼得瞬间僵住。
「想想美国队长会怎么做。」
整个教室安静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彼得。
彼得也缓缓看向我。
我们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
我嘴角微微上揚。
「is that you？」
彼得的表情逐渐变得尴尬。
「他这是巧合。」
「是吗？」
「当然。」
彼得点头。
「绝对是巧合。」
我看着他。
「那我们还走吗？」
彼得沉默了。
几秒后，他默默把刚才已经准备站起来的身体重新靠回椅子。
「……算了。」
「怎么了？」
彼得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我突然觉得，美国队长说得挺有道理。」
我笑着靠在椅背上。
「好好守規矩。」
彼得小声嘀咕。
「可是我还是觉得留堂很无聊。」
「忍一忍。」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很快就结束了。」
彼得看了看我们碰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老师。
随后悄悄握住我的手。
「那妳陪我。」
「不是一直都在陪你吗？」
「也是。」
彼得笑了笑。
「那就好。」
突然。
「你们两个真有趣。」
后方传来MJ的声音。
我和彼得同时回过头。
MJ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
「感情挺好的。」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彼得愣了一下。
「呃……谢谢？」
MJ没有回答。
她只是翻开手里的素描本，将其中一页转向我们。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画上。
是我和彼得，画里的我们坐在一起。
彼得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而我则侧着头看着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
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线条，却把我们刚才的状态画得十分清楚。
我眨了眨眼。
「这是……」
「刚刚画的。」
MJ淡淡地说道。
彼得凑过去看了一眼。
「哇。」
他明显有些惊讶。
「妳画得很好。」
MJ挑了挑眉。
「谢谢。」
彼得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画。
「不过……」
他指着画里的自己。
「为什么我看起来这么蠢？」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MJ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本来就这样。」
「嘿！」
彼得立刻抗议。
「我才没有。」
我看了看素描里的彼得，又看了看旁边的本人。
「我觉得挺像的。」
「琴！」
彼得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MJ低头翻了一页。
「还有。」
她把另一张素描递了过来。
这一次，画的是彼得站在教室门口，而我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都背着书包。
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高中情侣。
彼得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这个不错。」
我看向他。
「喜欢？」
「嗯。」
彼得点了点头。
「至少这个看起来很正常。」
MJ合上素描本。
「因为你们本来就很正常。」
她停顿了一下。
「除了你们两个偶尔会突然消失之外。」
彼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也沉默了一秒。
「你们在隐藏什么？」
MJ看着我们。
下一秒，她却轻轻耸了耸肩。
「哈哈，我只是在开玩笑。」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素描本。
「我才不在乎呢。」
说完，她便重新画起自己的东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看向彼得，彼得也看向我。
两个人同时保持了沉默。
几秒后，他微微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彼得看了眼前方的老师，又回头看了一眼MJ。
「希望她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MJ低头画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