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羽木川出院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周了。
虽然说在出院时医院已经明确表明羽木川已经基本康复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但爱怜倒是对这方面格外执着,强硬的态度让羽木川不得不在家中又休息了”三天。
(话说…我还能跟上现在的课程吗?)
羽木川在上学的路上不禁想到。
毕竟自己上次上学已经差不多是两个周之前了。
不过事实上羽木川在家里还是有好好学习的,学习对他来说虽然称不上轻松,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经历久违一天完整的学校生活后,伴随着最后一节下课铃的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来表示一下一天枯燥学业的结束。
当然也是标志着另一个生活的开始。
羽木川四良,这个看起来与周围同学气氛十分不和睦的人,也算得上樱井高中的名人之一。
只是他自己了解,毕竟到目前为止没什么人敢当着他面说这种话,生怕自己与羽木川的死鱼眼对视,虽说有点夸张,但羽木川给人的感觉确实没有什么活力。
当然也有少部分真正地了解羽木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用左手挎起爱怜给他织的包,大概是因为上次伤留下的手腕挫伤没有完全痊愈,作为习惯手的右手倒是插在自己衣服的兜中。
【你要去哪里啊~?】
寒气逼人。
羽木川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一下颤。
【村上井老师,麻烦你还是不要这样神出鬼没地吧,作为学生的我是会被吓坏的。】
羽木川有气无力地吐槽他的班主任,也就是村上井美咲。
作为学生的班主任,自然是对学生操心的最多的。
对于村上井来说,羽木川更是如此,因为羽木川的妈妈是村上井的学姐,两个人关系十分亲密,所以小时候羽木川也经常见到村上井,那时候羽木川就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十分不妙,当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成为自己的班主任。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神出鬼没,我明明一直站在教室后面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现在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村上井则没有丝毫班主任的架子,随便地坐在一个课桌上回答羽木川的问题。
【话说你小子,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为了救一个女孩受伤的事了。】
羽木川把朝向窗户的脸转到村上井那边。
【没什么事了,大概。】
【大概?】
【额。】
羽木川心里盘算着什么事,愣了三秒左右回答村上井。
【你没告诉我母亲吧?】
村上井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还怕清野知道?】
佐佐木清野,也就是羽木川的母亲,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也正因如此被人聘用长期在海外工作,基本没有时间陪羽木川和爱怜,他们的父亲也不例外。
但是羽木川知道,母亲常常会通过村上井了解他们兄妹两个人的情况。
【嗯,我不是很想让她担心。】
【咦~~~】
村上井发出嘘声。
羽木川的脸则是稍微染上红晕。
【你笑什么啊!】
然后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
也就是经典的羽木川式挠脸。
与羽木川相熟识的村上井当然了解这点。
【目前还没有说哦,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就算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照你目前这样子,应该不用向清野说吧~】
很明显,村上井这句话多少带有威胁的语味。
【呃…嗯…】
羽木川支支吾吾的样子早就被村上井看穿了,就这样静静等待了羽木川迟钝的四,五秒。
【谢谢你了。】
【哈哈哈哈!】
村上井看到羽木川这个样子,忍不住用力拍了拍羽木川的后背。
【你这小子要是能再坦诚点就好了。】
【可能吧。】
羽木川尴尬地回答道。
【看来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这个力度,按道理来讲肋骨骨折只会感到疼的,我还以为你会大喊一声,真没意思。】
村上井边说,边走向门口。
(所以我才说这个女人不能大意…)
羽木川额头冒出两颗汗珠。
辛亏自己刚才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是有点疼的,但他总觉得村上井的笑容中带着别样的意味,也多亏如此,有了一份警戒心。
【哦对了。】
本来应该关闭的教室门又被再次打开,村上井单单伸出一个脑袋看向羽木川。
【别忘了今天去参加社团。】
啪。
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也许只是关门声,但这却打破了羽木川回家享受的计划。
(有这事…来着?)
也许村上井不说的话,羽木川真的就忘记了。
也许正是这份了解,此时此刻即拯救了羽木川,又害了羽木川,虽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面。
此时此刻的羽木川再次坐到这个似曾相识的教室,依旧空阔,依旧安静地令人头皮发麻,唯一的纸张摩擦的声音成了缓和两人尴尬气氛的唯一帮手。
不过看上去也没什么作用。
这份安静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催促着羽木川趴在桌子上大睡起来,虽然这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但除了睡觉之外,哪还有比它度过时间还快的方法?
羽木川的气息很平稳。
他坐在教室的最右端,而牧原之阳之濑则选择了靠窗的左端。
一个人安然入睡,一个人默默看书。
这两个人就像是水火一般处在两级,要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进入教室,这样的场面想必一定会使人退却。
人是不会在没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地方徘徊的。
就在羽木川睡的正香的时候。
温暖,轻柔的触感突然使他陶醉。
羽木川像是被棉被包裹一般,这顺滑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总之,不想离开。
【喂,醒醒。】
呼~呼~
羽木川全然没有听到这声呼唤。
牧原之站在原地,不断用手戳羽木川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醒醒。】
羽木川终于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声呼唤。
他慢慢睁开眼睛,但映入眼帘的便是牧原之的脸。
羽木川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用着有些迷糊,更多是惊讶和无措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学校公认的冰山女神-牧原之阳之濑,同时也是最受欢迎的学校女性之一。
他不知道这样的人找他有什么事情。
或者说他们两个基本上没有交集,除了在一个你干你的,他干他的天文部社团之外。
一想到这,他貌似就理解了。
(天文部…吗?)
羽木川虽然还在看着牧原之阳之濑的脸,但注意力早就不在这里了。
(这人貌似是天文部部长来着。)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牧原之用她轻柔,冰冷的声音问道。
虽然有些夸张,但樱井高中许多男性的梦想就包括了和牧原之阳之濑说一次话。
她除了在公共场合的演讲之外,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不怎么说话,总是摆着一幅高冷的样子,再加上格外出众的美貌,这也是冰山女神外号的由来。
【哦,并没有。】
羽木川自然回答道。
【你可真奇怪。】
牧原之站了起来,轻撩起她的头发,用着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羽木川。
(什么啊?这家伙…)
羽木川自然很是不爽,不过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
【哦,抱歉,我的意思是,你每天放学来这里就是为了睡觉吗?为什么不回家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这家伙是一点校规不看吗?)
【因为校规规定学生必须参加社团。】
牧原之听到这话,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变动。】
【?!】
羽木川突然想起村上井美咲的话。
他从身边的书包里掏出一张纸,仔细阅读着村上井给他的新校规。
这是他开完班会后,向村上井主动讨要的副本。
(那家伙给我的时候确实感觉不太对劲。)
上面确实明确写着 ,学生需参加任意学校社团之一。
但是就在这条校规空白留余的后方,有一行几乎让人看不清的小字,上面写着:
当然,是学生若明确表明不远参加校内社团也可以向老师申请回家,老师上报后学生即可回家。
(可恶的家伙!)
羽木川默默地将纸张折叠起来,随手扔进了教室内的垃圾桶。
回想起来,整个教室也只有羽木川一人当时没有参加社团,所以别人基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唯独羽木川是这次“变动”的唯一对象。
不过现在想到已经太晚了。
牧原之阳之濑站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再捧起了桌上那本书。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能因为我睡觉看我不顺眼就把我叫起来吧。)
羽木川眼睛盯着牧原之,她翻动书页的样子像雅典中的女神一般神圣。
雪白的肌肤,纤细的手指。
以及周围一米内都能清晰闻到的体香。
每一处细节都在向羽木川暗示:
他们两个绝对不是一路人。
因为优秀的人,这应该被优秀的人吸引。
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想法。
牧原之两手一合,或许是过于安静的原因,书闭合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牧原之坐在羽木川旁边的位置上,整理着自己的书籍,将刚刚阅读的书页夹上了书签。
【刚刚村上井老师来过了。】
【那家伙来过了?】
【那家伙?】
牧原之大概认为羽木川对于老师的称呼不太恰当,禁皱起眉头,稍微侧脸看着羽木川。
【啊…不是,是村上井老师。】
【嗯,她对我说,今天是新社员正式人社的第一天,拜托我让我带你体验一下天文部的活动。】
说罢,她有条不紊地将书刚到了书包内,看向天空。
【虽然我有说过不需要多余的人了…】
牧原之阳之濑低声说到。
不过这一句话很清晰地传入了羽木川的耳朵中,大概牧原之阳之濑的掩饰就只是相对的小声,不过她也根本不在乎羽木川的看法。
【呃,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羽木川虽然问道,但其实很清楚地听见了牧原之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请跟我来。】
她甚至连羽木川的脸都没看,只是说完就向着教室外走去,留下了羽木川一人。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羽木川此时此刻内心已经开始做起了心理建设,面上如此一个坏性格的人,还要尝试长期相处,这简直是要要了他的命。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善于人际交往的人,现在又碰上一个学校里公认的冰山女神,这好比游戏新手刚过完游戏教程便遇到最终boss一样,压根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他紧跟在牧原之的身后,俩人慢慢走向了天台的位置。
(我想大概也是这种地方…)
毕竟社团叫天文社,那一定是得能看到星星,视野开阔地方才能被作为社团活动地点啊。
不过羽木川的脚步格外沉重,等他缓过神来,牧原之已经早早爬上楼梯,来到栏杆处了。
牧原之朝向西方,背对着羽木川的位置。
来到天台,羽木川只感受到了稍微有点冷涩的和风还有黯淡的阳光。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牧原之就这样趴在栏杆上,那最后几抹余晖恰好闪过她的脸庞,本身牧原之的外貌就很出众,微微向上挑起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粉红色的薄唇,再加上她本身冷白的肤色,看上去就像一幅中世纪油画一般让人只可远观,而现在那抹夕阳更是锦上添花,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对这样的女人不动心,除了羽木川这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其实可以看出牧原之貌似平淡的表情中透露着忧伤,这份忧伤似乎有些不同,它并不强烈,以至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确确实实存在于此。
不过由于羽木川完全背对着她,完全没注意到此时的牧原之是什么样的神态。
但这并不重要,毕竟来到天台的目的并不在这里。
很显然,两个人已经来晚了。
牧原之转过身来,径直走向羽木川,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门口的地方。
羽木川站在原地,他可完全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来晚了,下次再说吧。】
留下这句话,牧原之便关门而去。
(搞什么啊?!)
天台上只留下了不知所云的羽木川。
虽然内心很无语,但是他倒没有表现出来。
羽木川来到刚才牧原之倚靠的地方,顺着她的视角望去。
眼前只有再也平凡不过的场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家庭组合,孩子们时不时发出的开心的声音,这些压根并不值得一看,唯一可圈可点的大概是这相对宽阔的视野了,不过阳光已下,也没有什么意义可在。
羽木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该和牧原之产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