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发动着，太好了！”在从右边钻进驾驶室后，米洛伊塔嘀咕道，“椛椛，上来！”
“啊，好的！”同样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椛椛立马照做——还好，她和那个娃娃脸女巡警不同，至少没有因为大脑宕机而晕过去。
接着，米洛伊塔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又一把关上了车门，让一只眨巴着十多只大眼睛、想要跟上车参观参观的狗眼被拒之门外，然后把档位推到了D档。
“等等，米洛亲，你该不会打算——”
“对，现在这两个没用的大人都完蛋了，我们只能自己来！”
“但是开车要驾照——”
“没关系，我们是未成年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就算事后真的想追究，那些笨蛋警察只能给他们自己的车贴罚单！”米洛伊塔朝着下面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单论什么交通法规，她当然完全不熟也不在乎：既然末世已经降临，在未来的几个月到一两年内，无论哪一国的交通法规，都会逐渐随着社会秩序的分崩离析变成废纸。
违法记录？留案底？且不说未成年人因素，等七小时战争爆发、联合帝国征服地球后，谁还关心这些破事？
然而，现在她还面临着一个更加急迫的问题：因为身高太矮，要同时顾着方向盘、挂挡和油门刹车似乎不太可能。而且这辆快要淘汰的老旧警车，居然还是手动挡。
“椛椛，你坐在下面！”在思考了大概五秒钟之后，米洛伊塔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天才的主意，“对，背靠着座位前面！看到那些金属踏板了吗？”
“啊……嗯。”
“等我的指令，你替我踩！”米洛伊塔说道。
在上一世，当末世开始九年后，她曾经被联合帝国抓过一次壮丁。只不过，那一次她是被拉去当了劳工，在黑海西北边缘的一个营地里负责搬运分拣废金属。而不久之后，反抗军打下了那个营地。虽然胆小怕事的她拒绝加入反抗军，但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除了最基本的武器使用和驾驶技能外，她还听那支反抗军的指挥官，一个叫奥德萨.卡伯居的老上校讲了不少战争故事。
老上校曾经提到过，在“坦克”这个玩意儿刚被发明的二十世纪初，因为噪音巨大的问题无法解决，又没有喉麦等通讯设备，在当时最常见的雷诺FT-17式坦克里，位于炮塔内的车长不得不使用自己的腿部，向驾驶员下达指令：他们以脚底和小腿踢蹬触碰对方后背和肩膀，表示“前，后，左，右，加速，减速”等信息。
现在，米洛伊塔也准备这么做。
于是，在坐好之后，她让椛椛将脑袋从自己的大腿之间探了出来，让自己大腿的皮肤贴在了对方的脸颊侧下方。
“听好了，椛椛酱，现在你就当这是个游戏！明白吗？当这是个游戏，千万别紧张！”
“诶，好的。”
“我……我会用大腿使劲，然后你要做出相应的动作。”当车门突然传来“嗵”的一声、车窗玻璃出现裂纹后，米洛伊塔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来者是一只野生的猎头蟹。还好，它没能进来，“简而言之，就是踩踏板！”
“呃，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踩不到啦！你以为我想吗？！”米洛伊塔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儿，“注意点，我如果从左侧大腿用力夹紧，你就踩第一个踏板，如果放开就松踏板！右侧用力夹紧是第二个，两边一起的话，就是比较小的那一个，明白吗？！”
“知道了！”椛椛。
“重复一遍！”
“夹紧左边第一个，夹紧右边第二个，两边夹紧第三个！”椛椛就像在玩某种羞耻play一样大声喊道——如果年龄再大个三四岁，她多半会因此直接被羞红脸。
不过，在目前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局面下，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跟着还能提出“要怎么做”的米洛伊塔的指示行事。
“椛椛酱，开始吧！”米洛伊塔率先将左侧大腿用力压在了椛椛的脸上。由于现在是夏天，腿上只穿了一条薄薄的黑色丝袜，椛椛呼出的气息让她感到了一阵奇怪的麻痒感，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的米洛伊塔没时间多想了。
挂一档，起步！
随着这辆老旧的警车重新动起来，米洛伊塔轮流用左右侧大腿蹭着椛椛的脸，同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用力把挂挡杆拽来拽去。对于一个熟悉驾驶的成年人而言，这或许还不算什么，但要让九岁幼女用小胳膊小腿儿做出这些动作，难度简直不啻于耍杂技！
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米洛伊塔还是成功把档位挂到了四挡。而在换到五档的瞬间，她抓稳方向盘，用双腿狠狠地夹住了椛椛肥嘟嘟的小脸蛋。
警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正在撕咬晴人残骸的狗眼们避让不及，其中两只都被撞了个正着。排列在它们身体前方的十多只大眼睛在强力的冲撞中全部粉碎，晶状体内的液体糊得挡风玻璃上到处都是。
米洛伊塔花了一秒钟时间去寻找雨刮器开关的位置，却没有找到，于是便放弃了。毕竟，在刚才的猛烈加速冲撞之后，这辆车已经驶入了小镇之中。
“米洛亲，我们要去哪？”被米洛伊塔的大腿夹着脸的椛椛问道。
问得好，因为米洛伊塔自己也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的是回到学校——但这里离圣百合之丘学园已经有五六公里远了，而且，从之前看到的多个传送门出现的闪光来看，目前城镇之外的稻田里，起码也有百八十只外星生物出现。
如果只是猎头蟹、狗眼什么的，没准还能靠着车子一口气撞过去，但要是来了别的玩意儿……
“哇呀！”
就在米洛伊塔思考的同时，一个两米半长、一米高的影子突然从街边窜了出来。这玩意比刚才那群狗眼还要大了一圈，有着长长的尾巴，用两条粗腿以类似兽脚类恐龙的方式奔跑，而且速度很快。几乎转瞬间就出现在了前方！
见此情景，心知不妙的米洛伊塔赶紧猛打方向盘，让警车在千钧一发之际绕过了这个大家伙。这次漂移机动也把那个副驾驶座上昏迷不醒的娃娃脸女警甩到了一旁，让她一脑袋撞上车门，醒了过来。
“呜……痛痛痛痛痛！发生了什么事的说？”
“简而言之，因为你作为警察的失职，我们决定履行公民的自力救济权利，征用你的警车。”
“呃……听上去没问题……欸等等，是你们在开车？！”在看到米洛伊塔握着方向盘，同时用两侧大腿来回夹着椛椛的脸蛋后，女巡警吓傻了，“这是……是……是……”
“没关系，未成年人不负法律责任——而且无证驾驶不属于重大刑事犯罪。”
“但……但我会丢工作的说！”
“不必担心，再过两年，地球上的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不需要担心找工作了。”米洛伊塔又猛打了一次方向盘、让那只巨大生物吐出的一泡污黄色酸液擦过车门、打在了右侧的后视镜上。
在几秒钟内，后视镜的镜面就变成了一片恶心的灰白色，金属件则纷纷腐蚀生锈，冒出了白烟。
“那是什么？！”娃娃脸女巡警问道。
“你可以称呼它为牛乌贼。在Xen入侵生物中，这东西单体战斗力可比之前那几只狗眼高多了。”米洛伊塔朝后瞥了一眼，确认了那玩意的模样：无论是仅有两条粗腿的身体，位于躯干两侧的硕大眼睛，以及口器前方的大量乌贼状触须，都说明了它的身份。
在未来，地球的荒野中会冒出数以十万计的这种玩意。即便对于老练的狩猎者，要猎杀牛乌贼也不容易。这主要是因为它能够像炮弹一样发射腐蚀性毒液。此外，这种生物的速度和冲击力也相当惊人，在末世中属于中上等的掠食者。
如果路上有这种东西，那么，原路返回学园，就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了。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知道这种怪物的……”
“现在没空解释了，巡警小姐，”米洛伊塔摇了摇头，“告诉我，警察局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