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问？”
音羽爱莉的声音有些发紧。
毕竟自己是污秽和自己是灾祸级污秽，又是完全的两个概念了。
哪怕同样是没有攻击人类，但灾祸的危害总归是要更大一些。
再比如说，灾祸级污秽肯定……害死过不少人类吧？
“我之前没有想到而已，但是现在想来，你的身份确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吧？”
“额……我不太懂……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冰上初元继续驾驶着车辆，同时继续说着。
“我可以查到你这位「姐姐」是什么时候回到音羽雨蝶身边的，这并不困难，毕竟家里的家务你做了不少。
所以我发现其实你回到音羽家和我们清理完长清市的污秽，是同一时间。”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我有可能是一只弱小的污秽，被漏下了。”
“完全不可能……”
冰上初元直接反驳道。
“虽然没必要和你说这些，但我觉得还是先解释清楚，让你死心比较好。污秽之间是会相互吞噬的，尤其是在长期没有其他攻击目标的时候，这也是污秽为什么会越来越强。”
言下之意，就是说长清市不可能再有别的污秽了，「魔女」绝对会清理掉其余的污秽，要么音羽爱莉是魔女，要么是更加强大的污秽，吞噬了魔女。
但无论怎么说，都是灾祸级。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都没有意识的，怎么可能确定我自己到底是什么评级的污秽。”
爱莉试图转移话题，把问题的关键从“是不是”变成“知不知道”。
“这点，我想你也比我清楚了。哪怕你没有音羽爱莉的记忆，自己经历的一切也完全没有吗？”
污秽，并不是完全智力低下的生物，尤其是上位污秽。
作为灾祸级， 怎么可能完全不记得。
“呼……所以你要怎么对我？联系魔法协会将我杀死吗？”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自己的威胁太大了。
或者说，被拉走去切片研究也不是毫无可能，像自己这样能变身魔法少女的污秽，恐怕是全世界唯一一只了。
“这算是变相地承认了吗？”
冰上初元确认道。
“是，我是，正如你所想的。我是那只本应该被你们净化掉的灾祸级污秽。”
音羽爱莉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老实说，其实这反而让冰上初元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对于那些有智慧的污秽的猜测，都是错误方向的了……”
虽然不排除音羽爱莉本人确实是这些智慧污秽的领袖，这些年来就是她一直在袭击人类。
但是，可能性略小。
冰上初元还是愿意相信她的，毕竟在日常生活里就能够看清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好吧，不排除污秽太能够装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现在把我送去城外是要和别的魔法少女接头吗？”
“当然不是，为什么会这么想？”
冰上初元摇了摇头。
“但，我确实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地远离市区……我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哪怕我感觉你不是那种人……那种污秽。”
爱莉看着初元，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太懂你是怎么想的，明明担心我破坏城市的话，直接上报或者想办法将我杀死才是正常的吧。”
“首先，你已经破坏了。”
初元感觉气氛有些奇怪的僵硬，于是打趣一般地说了一句。
“这有不是我故意的……”
“我直说吧，我的担忧一共是两点，我也不介意直接和你说了。”
冰上初元于理性上来讲，怀疑着音羽爱莉，但她并不打算藏着掖着。
“首先，我害怕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伪装，哪怕我感觉上并不是。”
音羽爱莉轻轻点点头。
在大是大非上，她还是分的清的，不会随意地反驳。
毕竟自己确实是污秽，不被信任……其实也没什么的吧？就连污秽内部都不会有相互信任。
“然后就是……我很担心你之前变身的那个状态，如果你只是普通的污秽还好，你的妹妹也是一位魔法少女，我们都可以进行牵制。但现在……”
如果是正常的污秽，确实可以用大小来评判强弱。
但上位污秽，像之前出现的“珊瑚”，没准可以把自己的体型压缩，又或者小体型也很有力量。
这是冰上初元所担心的现状。
灾祸级，自己肯定应付不过来……一旦音羽爱莉继续进入那种莫名其妙的状态，极有可能会毁灭整个延江。
这件事是不能赌的。
“我懂我懂，你的意思是说，我作为灾祸级污秽，暴走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控制不住，会出现伤亡。”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太希望继续让你待在城市里了。抱歉。”
冰上初元这样说着，有些郑重地给音羽爱莉道歉。
“倒也不用和我道歉吧，从你的视角来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呢？”
“你……难道不会觉得把你丢到别的地方，会很不习惯吗？”
初元其实是有些震惊于音羽爱莉的回答的，毕竟爱莉现在比起污秽，已经很像人类了……倒不如说，拥有了人类音羽爱莉记忆的污秽「魔女」，是最接近人类的污秽。
把一个人类好端端地丢到城郊，大概没有人会同意吧？
“我确实不习惯，但你说的东西，也不无道理……”
音羽爱莉确实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失控。
不过伤害多少人对她而言并不是需要担忧的。
倒不如说，哪怕人类死光光，她其实也不会有多少波澜呢。
主要是她的妹妹，音羽雨蝶。
大概是受到了原主的记忆影响实在太深了，爱莉不管怎么样，都放不下自家妹妹。
可以说，音羽雨蝶是现在「魔女」身上的人性锚点，如果没有了她，音羽爱莉其实会变得和那些智慧污秽差不多。
但为了自己的妹妹，音羽爱莉可以忍耐……
忍耐净化之力带来的不适，忍耐自己对于周围人类与生俱来的进攻欲望，忍耐等等等等……
如果自己可能会伤害到音羽雨蝶的话，把自己送去城郊，甚至荒野，乃至于那些有污秽横行的城市，音羽爱莉都不会有所犹豫吧？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不过，还记得那些圆片吗？”音羽爱莉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让我再待两天吧，直到我和你去调查完它们，我再离开，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