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称呼我,范海辛。”
简单的话语,却掷地有声,那妖精出生的黑袍人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许久,在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范海辛?
历史上那些在神明之下的血族大公屈指可数,这一位,难不成在比现存的历史更久远的时代吗?
数息的静默后,那沉默着的黑袍人刚刚变得恭敬的姿态骤然有了变化,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艾洛雯以为是自己哪里暴露了的时候,一道声音自他们脚步下的废墟里传来,却是层层向上逐渐清晰。
“原来是范海辛阁下,久仰久仰。”
来人是一名面额慈祥的妇人,鬓角微霜,眼角也有了些许的皱纹,像是农村里寻常见的农妇。
久仰什么?你认识我吗你就久仰!
听到来者的话语,艾洛雯忐忑的内心反而安定下来。
无它只因那妖精出生的黑袍人反应比她更加的剧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了来人的姓名。
“奥莉芙·埃德加!”
听到这个名字,顶着“范海辛”名头的艾洛雯微微一愣,清丽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呆滞。
奥莉芙·埃德加!
智慧与丰饶女神座下的八名主教之一,圣佛尔思大教堂的首席代理人。
想清楚了来人是谁,艾洛雯心中大骇,虽这具替面上不表,但远在乌多尔城另一侧,圣佛尔思大教堂旁边的堂勒区139号二楼的卧室内。
被八爪鱼紧紧缠着的艾洛雯却是隔着空间本能皱眉翻身,惊动到了怀中死死靠着自己的金发小萝莉。
“姐姐,你顶到我了。”含糊的睡梦里,莉莉安呢喃细语。
……
看着那黑袍人警惕地模样,艾洛雯心底里警铃也是大作。
难怪之前这人只与自己近身缠斗。
原来以为只是忌惮着这里的环境,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看来,是为了防这位奥莉芙阁下。
在黑袍人怒目之下,这位主教阁下却是无视了他,只是微微躬身,左手虚按,右手回转,行了个蹩脚的血族礼仪,恭敬开口。
“这位范海辛阁下,不知您到我所属的教区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女士,偷听别人的对话,不是一位贵族该有的行径。”艾洛雯念头急转,以血族那傲慢姿态,居高临下道。
“教会的伪善信徒,只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妖精出生的黑袍人适时开口,敌意显而易见。
艾洛雯盯了那黑袍人一眼,右手虚按。
那黑袍人登时噤声。
“女士,您继续。”
奥莉芙·埃德加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笑了笑,看向那妖精出生的黑袍人,警告开口:
“利维德,裁判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跟我走吧。”
这里要提一嘴,宗教裁判所并非是单单属于哪一所教会独有的。
而是由永恒之光、深蓝潮汐、永暗帷幕、战争与工业之神、智慧与丰饶女神、商业与艺术之神,六神的教会联合举办。
其主要职能,在于排除六神之外,所有的异端。
先前以艾洛雯打过交道的艾希·霍尔,就是宗教裁判所里,专门针对吸血鬼的机构里的组长,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总而言之,打击异端,消灭罪恶,是裁判所的事,与教会本身无关。
所以这位主教阁下才能在这里,与这两位明显的异端侃侃而谈,并对这位妖精出生,名叫“利维德”的黑袍人做出了警告。
“呵,你们的裁判所全是一群废物,调查了这位大公阁下这么久,最后居然锁定到一个小小作家身上,废物。”利维德说着,向着艾洛雯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奥莉芙·埃德加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傲然挺立在那儿,倨傲不恭的“范海辛”阁下,喟叹一声。
“范海辛阁下,您既然选择到这里来,也没有做出太大的伤害,想必您并没有带着太大的敌意。”
奥莉芙·埃德加语气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只是为了带走这位利维德先生,不知您是否可以……”
“你是要与我交易吗?奥利弗女士?”艾洛雯淡淡开口,计划着对方只要说出一个“是”字,自己就随便开口条件,然后跑路。
“呃,”被打断的奥莉芙·埃德加定定愣神,她深知这些血族的高傲与自大,只得顺着她们的脾气走,才不会激怒她们,而被她们认定是猎物,向来是要哄顺了,才能松口。
“不,不是,”奥莉芙·埃德加摇了摇,“我不愿意惊扰您的骄傲,如果可以,我愿意做出补偿。”说着,她从宽大的白袍袖中掏出一柄短剑。
“可以,我不出手,全看你们二位自己的本事了。”艾洛雯微微颔首,血红色的双翼在月华之下闪烁着高贵的光泽。
她没有去问那个利维德的意见,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我数三个数。”
躲在黑袍里,前不久还有些疯狂的妖精利维德已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变作的阶下囚,而他却依然大气不敢喘。
和蔼妇人模样的主教奥莉芙·埃德加也是屏息凝神。
“三。”
“二。”
“一。”
“嗡!”
两道身形一闪而过,只余下一柄闪烁着淡樱色光芒的短剑,还悬在半空,未曾落下,等待着它新的主人。
不知不觉,东方已然将白,艾洛雯摸着这把短剑,这具替身开始变重。
“啧,天亮了,这具替身遇到阳光消散了。”她看着这短剑,有些纠结。
她收起自己血红色翅膀,将自己连同那柄短剑一同平面化,藏入废墟之中。
视角回到堂勒区139号这边,将意识一分为二的艾洛雯在床上翻了个身,头疼欲裂。
无知者无畏啊。
她在心底里感慨着自己刚刚那一番在刀剑上起舞般的虚张声势,刚刚睁开一条缝的双眸又悄然闭上。
复又微微翻身,陷入酣眠之中。
清晨里,怀中香香软软的金发小萝莉被惊醒,稀松着睡眼,向那宏伟的绵软更深处往前探索。
“姐姐,你真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