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是令人厌恶的东西,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浪漫。”
……
对于爱格丽丝而言,身为血族公主也就是堡主/国王妹妹的存在,她从未有过任何烦恼。
衣食住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完美。
同时,身为与世隔绝的血族的公主,只是作为国王妹妹的她更不用担心什么贵族联姻之类的事。
毕竟说到底,在血族遥远的“暮光之城”里,梅里韦瑟家也只是依照传统继承着那座从山野旁迁移到“月湖”的“恶灵古堡”而已。
战争结束后,由国王贵族构成的血族体系迅速在新时代下崩塌瓦解。
在现代,所谓的国王、公主也只是一个传统的称谓而已。
爱格丽丝与她哥哥也只不过是“恶灵古堡”现在的主人。
等家中先祖从沉睡中苏醒之时,他们必须将“恶灵古堡”和围绕古堡而建的血族唯一城市“暮光之城”的权柄一同交给苏醒的先祖。
因此爱格丽丝早早地就远离了与族群还有家族有关的事物。
在爱格丽丝看来,这些对于自己而言都是毫无关系的事情。
倒不如说她对于战斗之类的事情更感兴趣。
她平日里酷爱做的事便是闲着没事向城里的那些贵族丢手套要求决斗。
在对方带着或是忌惮或是无奈的眼神接下决斗后,又利用自己独一无二的恢复再生能力靠近对手,然后轻松地赢下决斗。
所以对于爱格丽丝而言,受伤是战斗的手段,靠近死亡即是靠近胜利。
除了这样换血般的战斗之外,她唯二能熟练使用的能力就只有血族固有的操控血的“血能”和汇聚于满月的“幻术”了。
这样枯燥重复的日子反复持续着,直到一个月前的晚饭。
“爱格丽丝,最近我要加强城市的戒备,你就不要去城里胡作非为了。”
“为什么?而且我没有胡作非为,大家都很乐意和我决斗的。”
“你是说你决斗获胜后把别人的血酿直接取走是……算了,你认为是乐意就是乐意吧,总之最近别再去了,有消息说塔城还有两个月就要毁灭了,到时候同盟……”
“塔城要毁灭了?怎么可能?”
爱格丽丝突然发现,在她的人生里她从未离开过“暮光之城”,她没有见过远方的景色,没有见过只存在书籍记录里的其他的智慧族群。
所以在这一刻,她决定了,她要在这最后去看看塔城。
于是爱格丽丝对自己的哥哥开口道:“我要去塔城。”
“我哪里来的消息你不要管……什么?”
“就是说,我想去塔城。”
“可你不是……算了,你去吧,两个月之内回来。”
爱格丽丝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这同盟的最后一刻,遵守盟约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我先走了。”
爱格丽丝站起身向餐厅的大门走去。
“对了,让希里斯跟着你。”
“但是它的体型这么大......”
看着被从鲜血法阵里唤出来的巨大黑色蟒蛇爱格丽丝感到疑惑。
“你不是会用‘血能’吗?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叫它。”
就这样,爱格丽丝踏上了前往塔城的路。
......
当然,这样的美好也就仅限于梅里韦瑟家中了。
在面对除家人之外的人,爱格丽丝就只剩下专属于皇族的傲慢、残暴还有那么一点对于食物的玩弄。
就像爱格丽丝自己所说的。
她厌恶男人,因为男人的血大多都是带有肮脏思想且饱含各种只属于男性的情欲的“泥血”。
而女人就不一样了,虽然对于爱格丽丝而言她们同样是血包,但女人的血不同,她们所拥有的是强烈感情和专属于女人的欲望的“精血”。
在“暮光之城”饲养有专属的“畜人”,所以不用担心“渴血”的问题。
但离开了“月湖”那一片区域之后,用来啜饮的鲜血就需要自己来准备了。
为此在抵达塔城之前,爱格丽丝都好好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杀死“猎物”,吸食血液,然后让蛇将尸体吃掉。
一切都隐匿得很好。
直到抵达塔城后,爱格丽丝再也忍不住了。
铭刻在血脉中的,独属于皇族的骄傲不允许她再继续这样藏匿下去了。
于是在那个命运的夜晚,她在这万族之城里显露了自己的身形。
灿烂的金发,猩红的眼眸,与世隔绝的血族再一次回到了世人面前。
可惜现在已无人再能分辨出她的真身。
于是爱格丽丝在这修筑通神塔的城市里寻觅猎物。
记得那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靠在街边小巷里的墙上。
她把自己隐匿在阴影里,但又从影子的下方露出了那两条白皙的腿。
“你站在这里不怕危险吗?”
爱格丽丝靠过去如此问道。
“如果有危险就好了......”
女人只是如此说着。
“真奇怪,你们塔城的人都留着上古英雄的血吗?”
爱格丽丝颇为不解,在她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女人的行为。
“虽然我家祖上确实参加了那场战争,但血统与此无关,倒不如说,我现在这样做反倒是侮辱了我这个血脉。”
女人一味低着头述说着。
要说这是聊天的话未免过于沉重,所以严格而言的话,应该算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对爱格丽丝忏悔吧。
不过,人类对着血族忏悔吗?
未免有点过于幽默了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某些时候血族确实能成为救世主,罪人的救世主。
对于自认为有罪之人而言,这样的救世主同样有用。
“也就是说,你想去死对吧?”
爱格丽丝勾起嘴角。
“你想要去死但又恐惧死亡,所以希望在这小巷里遭到歹徒好名正言顺地去死对吧?”
她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真是矛盾的心理啊,人类都是这样吗?”
于是,她在最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或许吧,人总是会做错很多,我也只是无法原谅我自己这个明明犯下错却被他人原谅的罪人而已。”
女人好像真的试图回答爱格丽丝的问题。
“这样啊......我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知道血族吗?”
不再思考女人说了什么,爱格丽丝决定拥抱这“渴血”的欲望。
“又或者说,你想为我献上你的血吗?”
随后,满月在大地的一端浮现,迷蒙的雾将小巷笼罩。
......
于是,属于爱格丽丝的命运之夜到来了。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拥有杀死自己的勇气。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拥有一颗瑰丽的眼睛。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能排除种族里恐惧的感情。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流着这世界上最为纯净的,从未受到过灵魂污染的,只在生命肉体里诞生的血。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无魂生物。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能抛弃自己的一只胳膊。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能差点杀死自己。
最后,明明是一个人类却能让自己感到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之感。
“啊~”
从手掌开始构筑,肉芽从手指断面处迅速生长着。
“这脏器被塞进手臂的感觉~”
她一边构筑身体,一边将自己环抱住不断扭曲。
“那美味的血液。!
用血构筑出洋装。
“这被一块块切割的感觉~”
她捂住脸。
“啊啊~”
随后露出痴迷的笑容。
“爽翻了啊!~”
在这命运之夜里,爱格丽丝爱上了这久违的心动感。
她爱上了这差点被杀死所产生的恐惧所带来的心跳。
她爱上了林恩体内流淌着的那定会让所有血族都趋之若鹜的“纯血”。
当然,如果要问爱格丽丝最喜欢什么的话,那就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林恩脸上浸满鲜血,洋溢着笑容用餐刀不断切割自己的那个场景。
具体地说,就是林恩那颠倒之后的完全不符合正常人价值观的恶劣笑容。
“啊——好帅啊~”
爱格丽丝捧起脸。
“好像让他再切我一次啊。”
所以要怎么做呢?
现在要干什么呢?
从自己爱人刀下逃出来之后要去干什么呢?
在重新构建完身体的现在要干什么呢?
爱格丽丝嗅着空气里那只存在于林恩身上的带着幽香的血气。
“在神殿吗?”
她皱了皱眉,但很快喜笑颜开。
“那就把神殿毁掉吧~”
果然啊,吸血鬼身上没有一点浪漫。
......
“该死的吸血虫,生命真顽强啊。”
远处传来一个可恨老头的声音。
于是,在这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的现在,爱格丽丝躺在地上,任凭脸颊上的肉芽在刚才被老人打出的坑里生长,嘴里吐出那个词语。
——“蛇。”
紧接着,猩红在广场铺开。
如房屋般的蛇口从爱格丽丝身侧跃出。
砰!——
欧赫被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