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拥有知能的生命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卑劣的方法。
不论本意为何,都无法掩盖谎言之下卑劣本质。
这份谎言,是人无法直面那份现实的证明,也是人懦弱卑劣,试图逃过困难的证明。
……
——“真的,真的,说出来了。”
看着因这番话陷入思考的梅涟,林恩的心脏开始抽痛起来。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仅凭一介专业知识并不是这个方向的大学生的知识储备到底能不能对那座高塔的建设起到作用。
林恩现在也就只有希望在试着做独立游戏的那段日子了解的各种知识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心脏抽痛的原因。
真正让他在此刻痛苦的是这惺惺作态的谎言。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谎了。
记得上次说谎还是在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
……不。
——“不是那么遥远的事。”
他的记忆告诉自己,那是更接近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错误。
——“这样啊,记得失去她也是因为谎言吧。”
就像是照应一样,林恩再一次地在朋友面前撒下了谎言。
——“那么,这次我又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林恩将苦闷咽下,他强忍着那想要抬到嘴边的右手,牙齿微不可察地咬着舌尖。
他忽然感觉呼吸是那样的困难。
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般。
然后,他就听到了梅涟的那句话。
“嗯......很抱歉,林恩,但我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让你去塔上。”
像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样。
林恩突然感觉自己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放松了。
——“真是的,在下定决心后又因为不用行动而松了口气吗?”
林恩不再顾虑着那么多。
他很快转向了下一个话题。
“这样啊,我明白了,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
说着,林恩将神殿给他的匕首从腰包里取了出来。
“然后是这柄刀的问题。”
梅涟看着这柄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道。
“啊,对了,还没有给你说过这柄匕首的效果吧。”
她指着那柄匕首如此开口道。
“因为知道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所以我专门挑选了一个不需要魔力也能使用的东西。”
“如果说其他大多数的法器都需要魔力来催动的话,那这柄匕首就是个特例,它是那种自主使用保存在内部的魔力的类型。”
“不过,这样的特性也给了它很大的局限性。”
“这柄匕首的效果是阻挡使用者受到的一次致命伤害。”
——“欸?”
林恩突然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有点荒谬。
自己明明拥有着死亡回归这样的能力,却被他人赠送这样的礼物。
“我看你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经历了这么多次危机,所以就想着这样的东西对你可能很有用。”
少女歪了歪头。
“也算是,我给你祝福吧。”
如果自己的能力不是死亡回归的话,林恩恐怕会觉得这份礼物有点珍贵异常了。
但在可以死亡回归的现在,这样的礼物对林恩而言就显得颇为鸡肋了。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没有告诉别人自己能死亡回归本就是自己的问题。
同样的,他本身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奖励才挺身而出,跑上高空的。
对于他而言,爱格丽丝会在广场肆虐本就是自己的原因。
只不过,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再度袭来。
林恩想要解释自己死亡回归的能力,但却无法开口。
不知怎的,他总是无法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
于是他露出笑容,将匕首收了回去。
“谢谢了,不过,我可能得祈祷它的效果永远不会派上用场。”
梅涟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希望它不会派上用场,但有个保险总归是好的吧。”
在事情都办完了的现在,林恩陷入了一种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有像之前一样和梅涟聊天的资格。
可是,他的脑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那是不久前救下林恩的一道飓风。
他觉得如果放松一下也不错。
——“是不久前莉莉丝那个告白还有那个誓约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吗?”
林恩在此时突然觉得自己醒来后的这几天里,对那些本该遥远的事情的执着有些过头了。
——“还有很多事没做啊......”
爱尔丽莎、梅涟还有欧赫——“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些事情做了吧。”
于是,他带着一种寻求一点慰藉的心情,开口了。
“梅涟,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起了少女刚才的那些反应,林恩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卑鄙了。
——“居然想用这样的方式回报别人吗?”
但对于现在的林恩而言,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比如,有时间的话,和我去城里逛逛如何?”
“去城里逛逛吗......唉!?”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再一次地涨红了脸。
......
同一时刻,暮光之城。
爱格丽丝将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她看着眼前这名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身着她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的男人,皱着眉。
“不不不,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明明不是吸血鬼,但这男人却说着纯正的血族语言。
男人掉在地上的头颅上的嘴反复蠕动着。
“杀了我也无法改变你们的神明们做出的决定。”
“不过没想到血族里还有如此在乎其他种族的人。”
“算了,我本来也就只是来通知的,既然你们没有合作的想法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不是吗?”
他的脸部的皮扯动着做出一个笑的样子。
“毕竟,血族不在清扫名单之上。”
说完之后,这个男人就这样保持着笑容死掉了。
爱格丽丝厌恶地抽动着嘴角,一脚将那颗恶心的头颅踩碎。
也就是在这时,格雷夫斯快步走了过来。
“喂,我说过要好好接待‘神使’的吧,别人也没有恶意你把他杀了干嘛?”
他站在爱格丽丝的面前,俯视着她。
“为了杀他还把我控制了起来,爱格丽丝,我是不是太——”
格雷夫斯的话说到一半,那条本来环绕在他身上的蟒蛇就缠绕上了他的脖子。
爱格丽丝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然后进入走廊,从房间里取出了一柄短剑——那柄杀死她的短剑。
她再一次走过了被蟒蛇缠绕,无法说出话的格雷夫斯。
“既然怕事,那把我逐出去不就好了吗?”
于是,爱格丽丝张开血翼,从阳台腾空而起。
她正一刻不停地向塔城飞去。
同时,她的内心不断地在咒骂自己。
——“居然会去伤心难过,我果然还很幼稚。”
对于爱格丽丝而言,她才不管什么来不来得急这种事情。
她只知道,在那血池中,这被蛇噬的愤怒与爱已经膨胀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了。
什么时候现实成为了这随心所欲的血族公主的枷锁呢?
既然要复仇,那就要去仇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啊。
所以,爱格丽丝向灾难将要发生之地飞去。
同时,“哪怕是他的尸体,也让我好好品味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