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祝雅辞!”
用笔帽敲了敲深色的桌面,身为心理医生的男子抬起头,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走进房间的女子。
身高约1.68米,在安夏共和国算是女子的平均身高,一头灰霜银的发色,如同将月光撒在初雪上,明亮却有些朦胧,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紫色光晕。
瞳色初看深沉的石墨色,待人走近些将光线落入眼底,方能窥见瞳孔中近乎纯粹的紫色。
“极光堇,极其稀有、需要光线辅助才能分辨的紫色——浓淡变化如同夜空中流转的极光。”
医生脑海内顿然浮现出自己在书上瞧见的知识,他晃了晃脑袋,将目光从前方女子右眼眼角的美人痣上移开,扫过对方朴素、中性的衣着,轻咳一声,按照惯例开口询问。
“祝雅辞女士对吧?说一下您的情况吧?”
“今早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似乎性别发生了一丝改变。我记得自己应当是男性,但…”
祝雅辞低下头,瞧着自己凹凸有致、曲线优美的身躯,吐字清晰,语速略慢,“你也瞧见了,如今我这副身体是女性。”
“性别认知障碍是吧?我知道了。”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男子早就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就算有人告诉他世界有鬼,他也只会想把人拉进医院,然后办理各种治疗收费。
“祝雅辞女士,我想你应该知道,国家的身份证是不会骗人的。”将电脑屏幕转向祝雅辞的方向,医生用手指着屏幕上祝雅辞的照片和身份证信息。
“你瞧,在国家登记的信息内,你就是一名女性,明白了吗?”
顿了顿,医生伸手拿起一旁的保温杯,轻抿了一口,“如果您想对自己的病症有更深的了解,可以购买我的服务,我会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不,不必了。”
清冽偏冷的音色,像初春时节山涧中刚刚解冻的溪水,不带一丝粘稠与甜腻。祝雅辞站起身,推开门离开。
“不花钱还想要什么服务,异想天开!”
听着门后响起的声音,祝雅辞下意识推了推镜框,而后才幡然醒悟,自己如今这副身体并没有近视。
余光瞥了一眼走廊上排队的人群,祝雅辞总觉得这番场景在哪里见过。
是哪里呢?
游戏,昨天晚上刚下的一个名为《于1000天后将要毁灭的世界》的文字冒险游戏。
祝雅辞记得自己选了女主,然后顺着路线推,接着便出现自己控制的角色去医院的剧情,一模一样的话语,与画面中几乎没有差距的人物。
眉头微皱,祝雅辞怀疑自己是否记忆错乱了。
不对呀,我明明还记得玩那个游戏时,瞥见到一句评论:女主线很牢,开局必须赶紧行动,如果什么也不做,10天后必然因诅咒而死!
万一是真的呢?!
仿佛炸弹在意识深处炸开,祝雅辞浑身发冷,对未知的恐惧在她头脑内盘旋、低语,她毫不犹豫冲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着急忙慌往自己家赶。
出租车停在阳光明媚的现代都市大楼前,死活不愿往内部黝黑阴暗的老城区再进一步。
“你就在这下车吧,前面我不进去。十五块,我按照计价器收费。”手指着车辆上的计价器,中年出租车司机用着浓厚的方言腔调对祝雅辞命令道。
“当我不知道你绕远路了?”
掏出钱包,数出皱巴巴的十块,递给司机,祝雅辞用相同的方言质问。
“你家妈,说个登的官话呀!害老子以为是外地人,小斯儿!”
无视司机骂骂咧咧的话语,祝雅辞下了车,“嘭”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冷漠与算计,毕竟在这个腐败、肮脏到根子里的社会,没有人是善良的,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从同阶级的人身上扣出油水,而后被权贵榨干,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沿着凹凸不平的破旧老路,祝雅辞一路往前,拐了个弯,便到了她家,一栋有六层楼高的楼房。
“呀!房东小姐回来啦!”一楼一间卖蔬菜的小店前,一名系着围裙的中年肥胖女子坐在躺椅上扇着扇子,瞧见喘着粗气的祝雅辞回来,连忙站起身,寒暄问暖。
“你没事吧?今早看你慌慌张张离开,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柳姨,我没事,只是去买了点衣服。”
“买、的确该买!你这般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天天穿男娃娃的老土衣服算什么事!”
被祝雅辞称为柳姨的柳林慧连连点头,接着她话语一转,唉声叹气。“唉,看见房东你这般模样我就想起那个恬不知耻的秦安!受房东小姐你家照料了这么久,如今当上了官也不想着照料一下自己的恩人,搬着东西就离开了!”
“行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柳姨你不用反复念叨。”
强行结束对话,祝雅辞沿着老旧的楼梯,摸着扶手上楼。
“这具身体怎么感觉越来越乏力了。”低声自语,祝雅辞来到挂着206编号的门前,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有些老旧的房门。
与外面老旧、富有时代气息的环境不同,内部无论是装饰还是家具都十分潮流、现代化,双开门大冰箱、高悬的空调…一切都与环境格格不入。
若非这是祝雅辞自己家而非出租屋,想必一定会被人称作串串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祝雅辞打开电脑,目光迅速锁定一个顶着和自己外貌几乎一样的图标,下方一行《于1000天后将毁灭的世界》的小字点明了其身份,这就是祝雅辞昨晚游玩的游戏。
先连接加速器翻墙,祝雅辞这才点开游戏。
没显示制作团队,只有一条小鱼一闪而过,接着画面便进入了主界面。
读取、设置、鉴赏、存档。
只是瞥了一眼存档,祝雅辞便点开了读取,她要从头到尾看一遍,确认情况是否属实。
再一次选择女主路线,祝雅辞目光灼灼盯着屏幕,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文字。
“选女主线坐牢的集合!”×n
“我敢选女主线,我是爷们!”
“爷们!爷们!”×n
望着屏幕上滚过的弹幕,祝雅辞微微抿着唇,这就是她当初选择游玩这款游戏的原因,独一无二的弹幕与评论区机制,让游玩体验极佳。
虽然有些不理解弹幕上的某些发言,但祝雅辞还是没选择关闭弹幕。
开局是一段强制剧情,屏幕左下角顶着与自己一模一样人名却是黑影的人打开门接过快递。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画面显示的第一天,剧情正式开始。
“前方高能!”×n
“报告塔台,申请起飞!”
“塔台收到,允许起飞!”
各色弹幕闪过,祝雅辞望着画面中的春光明媚却没有感到一丝情绪波动,就仿佛失去了**一般,只是一味往下继续推进。
惊慌失措,望着身份证上自己从被更改的性别的震惊,接着在周围人你本来就是女孩的奇怪目光中的无奈,最后换上衣服去卖了几件内衣。
一切都和祝雅辞今天的经历重合,虽然有些遭遇没描述,但的确一模一样。
“所以,我这是处于游戏世界,还是自己的未来被做成了游戏?”
撑着手,祝雅辞陷入思考,忽的,她脑海内闪过自己昨天在评论区瞧见的女主线提醒——女主线很牢,开局必须赶紧行动,如果什么也不做,10天后必然因诅咒而死!
怎么把这个忘了?!
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祝雅辞按照记忆翻到那条点赞高得离谱的评论,在一堆“感谢大佬”的评论中迅速锁定了自己当初瞥见的那句话。
“选择女主线的注意,女主线开局就中了诅咒“红颜自古多薄命”,人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漂亮,但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如果不能在10天内解决诅咒,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