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靠窗户的位置,祝雅辞踮起脚尖,努力吸取自外面飘来的新鲜空气。
原因不必多言,只要去过农村旱厕的都知道,当然即便老城区再肮脏,只要不是公厕,一般都不会太臭,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下意识扶了扶不存在的镜框,祝雅辞低头瞥了一眼即便缩到最小依旧不合身的手表。
“才过去三分钟吗?感觉时间已经流逝了数十年,我整个人心气都被煮完了。”
捂着鼻子,祝雅辞低声抱怨。
这副身体新得就像刚从玩具厂里生产出来,每一个零件都无比敏锐,以至于一些微弱的刺激都能在祝雅辞脑中激起惊涛骇浪。
“不行了,受不了,必须赶紧出去!”
按下冲水阀,祝雅辞打开水龙头沾了点水,便急忙冲出去,跑到街道上吸入一口浑浊空气。
“咳咳咳,”带着颗粒感的气体在肺腑游荡,祝雅辞不由咳了几声,企图将那些尘埃咳出,“虽然一样不堪,但至少还能接受。”
眯着眸子观察四周,秦安和王宇航已经走到了祝雅辞前方,两人靠一起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因为距离较远,祝雅辞并没有听清。
“秦安,他怎么跑这里来了?在政务服务大厅工作的警员还能被派出来,人手有这么缺乏吗?”
摆脱了被秦安发现的困扰后,祝雅辞头脑瞬间清醒、灵活,对秦安的出现感到不解。
本来想不管秦安直接去张涛家的方向寻找线索,不过在瞧见秦安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祝雅辞自以为的,实际情况未必如此,祝雅辞还是决定跟上。
我倒要看看你在弄什么,整体神神秘秘的。
与秦安两人的距离拉近,他们的声音也传入祝雅辞耳中。
“确定是这里吗?感觉也没什么异常。”
对于王宇航的质疑,秦安掏出地图,手指着其中被用红圈标注的地方,“这要问你自己,毕竟是你自己画的地图,我可什么也没做。”
“我这不是想活跃气氛嘛~”王宇航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反正也只是一个刚诞生的女鬼,顶天不过涟漪级别,何况还在白天,她还能掀起浪花不成?”
“你高兴就好,反正浪费时间不能去钓鱼的又不是我。”秦安轻笑一声,在王宇航发怒前转移了话题。
“我们先询问一下周围的住户,根据得到的信息描述,近几天周围的居民都有撞鬼的经历。”
躲在垃圾桶后,祝雅辞听见秦安与王宇航的对话,眉头微皱,“刚诞生的女鬼,看来他们就是机关的人?如今来此寻找那个刚诞生的女鬼,然后在第四天之前消灭她。呵,没想到秦安还有这身份。”
想到秦安顶着警员的身份欺骗自己,祝雅辞不由咬紧牙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就他那副模样,也配?
继续跟在秦安和王宇航身后,祝雅辞要借他们之手寻找线索,毕竟从秦安和王宇航前进的方向看,要到张涛家的位置还远着呢,何况他们还要向小区居民询问情况。
凹凸不平、撒满不知名褐色垃圾的老路行人稀少,秦安和王宇航走了许久也没瞧见多少人。
唯一能搭上话的又是着急上班的成年人,根本不想与秦安两人浪费时间。
“所以我才不喜欢旧城区,脏就算了,人还不配合工作。”王宇航低声抱怨。
作为旧城区长大的人,秦安本想反驳,但一想到事实的确如此,他只得低下头,道了一声,“我们去问那些老人吧,他们时间够,给点鸡蛋就能聊半天。”
“行吧,也只能这么办了。”
跟在秦安两人后方,望着他们吃瘪的模样,祝雅辞嘴角不由上扬。
她没有嘲笑两人的想法,只是单纯喜欢秦安失败的样子,那样能满足她扭曲而傲慢的心灵。
一名老人拄着拐杖,在两个小孩的陪同下从楼梯间出来,秦安和王宇航对视一眼,连忙迎了上去。
“老人家,近几天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从怀里掏出几包糖递给老人身旁的小孩,把他们打发走,秦安专门用方言向老人问话。
“奇怪的事?”似乎打开了什么话茬,老人用拐杖连连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哎呦呦!多得很,数都数不完!自从附近有个小厮儿把他家媳妇打死后,怪事不断!
老王家的小崽子上楼梯的时候遇到鬼打墙,直到哭出声吸引人把他接回家才没事。回家后还不断对家里人说什么红衣服的女子拍他。
还有!我家屋里的座机莫名其妙打不出去;晚上楼梯间嗒嗒上下楼的声音响不停…”
老人一连串说了很多,表情也逐渐狰狞、担忧,她突然不再继续念叨,拄着拐杖就离开,口上低声自语:“不能说,不能说喽!嚼舌根会被割舌头!”
“之前的话你也听到了,如何,我说的没错吧。找老人最有效。”
秦安肘了王宇航一下,挤了挤眉。
“看来的确是一只刚诞生的鬼,为了维持“侵蚀度”只能不断让周围人恐惧,加深其对她的印象。
唉,还是这种与人类社会关系密切的超自然生物好发现踪迹,为了维持“侵蚀度”他们自己就会主动跑到我们面前。”
跟上向前走寻找女鬼踪迹的秦安,王宇航在后面抱怨,“你倒是等等我呀!”
祝雅辞也连忙迈开步伐跟上,体力不行的她不经意踢到路旁的易拉罐。
“哗啦”一声,易拉罐撞到秦安的裤脚,听见响声的他回头望去,只见祝雅辞尴尬站在后面,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想找地方躲藏。
“你怎么在这?你不会跟踪我吧?”
秦安嘴角抽搐,他可不喜欢祝雅辞被卷进超自然事件里,毕竟从机关职员平均寿命仅有38岁便能看出,超自然事件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跟踪你?!”祝雅辞头脑转得飞快,她非但没有被秦安的质问吓到,反而还转过来倒打一耙,“我只是担心某人死在某个角落,让我家的一半产权充公,导致我以后住自己房子还要交钱罢了。
而且,你不是政务服务大厅的警员吗?不去做你的安保工作,跑这里来干什么?警局人紧缺到这种地步,我看你们巡逻新城区的时候人挺充足的嘛~恨不得每一米都站一个人。”
秦安微微撇头与王宇航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瞧见了想死的绝望。
“你这妹妹真可怕,尤其是嘴皮子功夫。”
透过王宇航上下张合的嘴唇,秦安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习惯就好。”
秦安同样用唇语回应。
“瞧你没死,那我也可以离开了。记得赶紧立遗赠,省得浪费我时间。”
祝雅辞气势十足对秦安道了最后一句,转身离开,消失在道路拐角。
“和她相处十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王宇航由衷表达自己对秦安的同情。
“还好,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口是心非而已。”
另一边,祝雅辞拐进小巷后并没有选择离开,她可还没找到新手赠送的女鬼,怎么可能现在便走。
但继续跟踪秦安和王宇航也不现实,被发现自己跟踪后,两人接下来一定会更警惕,自己很难不被他们发现。
“看来只好先去张涛家看看了。”
打定主意,祝雅辞当即动身,虽然因为体力不足速度很慢,但她还是在秦安和王宇航搜索张涛家所在大楼的前一栋楼时进入了张涛所在的大楼。
老旧的楼梯,满是灰尘和小广告,甚至没有声控灯,唯一的亮光来自被设计成网格的墙壁透下的微弱阳光。。
“这和其他楼也没什么区别,难道那女鬼还能躲其他地方不成?”
望着门扉两侧老旧、甚至被撕下一角的门联,尤其是翻身被遮盖的门神,祝雅辞轻哼一声。
沿着楼梯拐上楼,正对着她的墙壁上,贴着一幅崭新的门联,下面还放着插满燃烧殆尽香烛的小炉子。
“墙壁上怎么会贴门联,那也没有门?”
余光瞥了一眼两侧紧闭的大门,祝雅辞顿时反应过来,可还没待她转身下去,贴着门联的墙壁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扇老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袭红衣的女子飘出,披头散发,瞧不清模样,猛地扑向祝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