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旧城区。
八月底的阳光仍旧明媚,甚至有些歹毒,祝雅辞走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住去路边买了一把遮阳伞。
“我之前到底是如何走那么久还没感觉?难道是之前太阳还没升起来吗?”
祝雅辞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当初出来找秦安时是如何忍受住这歹毒的酷热的。
“想来那时候我是真有病,竟然还有闲心关心那家伙的死活。”
自顾自嘟囔了一句,祝雅辞快步走到阴影中,沿着道路往罗天宏家赶去。
她没有留存外人联系方式的习惯,连问都不会问,虽然这会让祝雅辞有时想找人却无方法,但她始终没想过悔改。
所以,很不幸,祝雅辞只能去罗天宏家碰碰运气。
罗天宏所在小区前的便利店门前,祝雅辞停下脚步,她本想去买瓶水解渴,不想正好撞见了罗天宏。
便利店内,罗天宏掏出数张纸币,对坐在台后扇扇子的中年妇女喊话。
“两包磨砂!”
接过老板递来的香烟,罗天宏将一包塞入口袋,而后急促撕开留在手上的那包香烟的塑料包装,接着取出一只烟,猛吸一口,紧绷的眉角也随之舒展。
点上猛吸一口,罗天宏出了门,长叹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咳咳咳,”捂着鼻子,祝雅辞眉头微皱,精致的脸颊浮现出异样的冷白,“你就不能离远点再吐吗?”
听到声音,罗天宏猛的转过身,瞅见靠着墙的祝雅辞,眼角一挑,惊呼出声。
“祝小姐,你怎么在这?和黎家的生意谈失败了?”
“他们找我就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是关于黎家自己的一些事。
在解决完事情后,我本想出来找你们,却不想你们两个竟没一人等待,无奈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们了。”
罗天宏点了点头,嘴角不由上扬。
他没想到,本来觉得不可能得到的意外之财,如今竟主动回到自己身旁。
“原来如此,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回我家详细聊聊。”
朝祝雅辞挥了挥手,罗天宏抽出一支烟递向祝雅辞。
“祝小姐,抽烟不?”
嘴角抽搐,祝雅辞即便知道这是待客之道,却还是不由蹙眉。
我刚才表现出对香烟的浓厚抵抗你是没瞧见吗?
“不抽。”
将香烟别在耳上,罗天宏咂了咂嘴,没继续说话,直带着祝雅辞赶往他的住所。
插上钥匙,推开房门,罗天宏招呼祝雅辞进去,而后迅速关上房门,生怕有人瞧见屋内的情况。
屋内,祝雅辞饶有兴致打量着被罗天宏摆放整齐、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枪械。
墙上钉着一排木托架,95式横在正中,提把高高拱起,觇孔照门嵌在末端;护木两侧六个散热孔有序排开,冷黑色塑料泛着磨砂光,整枪短小却敦实。
左侧92式手枪挂在双钩上,塑料握把嵌着小五角星,套筒尾两侧各藏着一个保险扳把,将枪牢牢锁着。右侧85式狙击斜倚,PSO镜带橡胶眼罩细长,两脚架折着。
角落M4枪托缩到最短,皮轨齿槽在白炽灯下切出细亮痕迹;一把Glock 17搁在墙上的小托板上,黑色聚合物枪身,方钢套筒棱线硬直,泛着冷光。
目光往远处移,木托架上更多的枪支和冷兵器落在明亮阳光下,闪得人眼花缭乱。
“如果交易达成,我不介意祝小姐你上手把玩一番。”
罗天宏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前,没喊祝雅辞,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坐姿大大咧咧。
“大可不必,我可不想蹲大牢。”
“那真可惜!毕竟我勉强算阳山大人物的黑手套,不需要担心这些,久而久之也忘了国家禁枪之严。”
罗天宏有意展示自己的背景,誓要拿下祝雅辞的1000万。
“原来如此,”祝雅辞故作惊叹地点了点头,接着故意提问 “那…那些大人物应该不介意帮我调查诅咒的事吧?”
一想到自己替祝雅辞寻大人物帮忙后,钱财大部分被那些大人物拿走,而自己只能可怜巴巴得到几十万辛苦费,罗天宏连连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那些大人物也就庇护下我,其他事别说帮忙了,没让我干活都不错了。”
故作可惜叹了口气,祝雅辞抿着唇,无奈放弃。
“行吧,既然如此,那只能靠你。李依桐价格太低,给的方式也不靠谱,太烧心了。”
罗天宏猛猛点头。
“没错,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远!我虽定价偏高,但用起来不烧心!”
罗天宏其实不懂什么叫烧心,但他脑子灵光,顺着祝雅辞的话往下说准没错。
“如此,那我们便该谈谈如何解决问题。”
祝雅辞本想坐在沙发上,可瞧见罗天宏大大咧咧的坐姿,以及颜色深沉、附着不明物体的沙发,她顿时又不想坐下了。
那家伙,不会睡觉也在沙发上睡吧?
而且还是不洗漱的那种!沙发都变色了,也不知多久没清洗过了。
“我可以先给定金,明天就能给你。当然,定金不会太多,大概20万。”
“20万?”
罗天宏咂了咂嘴,“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只是定金,”祝雅辞声音骤大,厉声强调,“而且,我又没让你寻找是谁给我下的诅咒,只是让你杀了她!
定金只给20万很少吗?!嫌少我就去找别人!”
“别别别…我的姑姥姥、大小姐,你说啥就是啥!别说定金才20万了,就是你让我送把枪给我都接受!
您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呀,咱这服务好、不牵连雇主,是出了名的不烧心!”
罗天宏赶紧端正坐姿,不惜抛出优厚条件,也要留下祝雅辞。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旧城区龙山路,我在那等你。”
祝雅辞摆了摆手,嫌弃扇去鼻腔前的汗臭味,小声嘀咕,“多久没清洗沙发了,臭死了。”
离开罗天宏家前,祝雅辞扫了一眼木托架上的枪支,顺手拿起了握把上镶嵌着小五角星的92式手枪。
“借我玩玩,最好再给些子弹。万一我找到给我下诅咒的人,也好射她几个窟窿。”
嘴角抽搐,罗天宏没想到祝雅辞竟把他随口一说当真了。
枪呀!在这个时间,这个东西已经和违禁品没多少区别了。
市面上没有售卖,国家间的交易也卡得很严,完全不允许私人持有,即便是国外的组织,也未必能有几把枪支。
具体原因,罗天宏也不知道,但他估计是代表枪支这个概念的超自然生物惹的祸。
可能是枪之恶魔(罗天宏随口给代表枪支概念的超自然生物的命名)早就被杀了,但又没死绝导致的。
反正和我没关系,管他的呢!
罗天宏能有这么多,也全依托他过去作为职业军人的身份吸引了那些大人物的注意,这才侥幸获得了几把。
现在让他突然交出一把,他心怎可能不滴血。
“行吧、行吧,给你给你。”
挥了挥手,罗天宏将祝雅辞赶了出去。
可祝雅辞却像狗皮膏药般贴在原地一动不动,反而向罗天宏伸出了手掌。
“子弹。”
尼玛!滚呀!
“好好好,我这就拿给你,我的祖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