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段锋,你没事吧?”
见两位准地级战至一团,确认胡烈雄没有精力管自己这边,江九琉趁机来到失神的黄段锋面前。
“不、这不是真的。”
黄段锋身体不断抽搐,将血淋淋的头颅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追猎犬俯身趴在主人旁边,受主人情绪影响,它的状态也不好。
黄段锋的心已经死了。
黄段锋不是一个好人,他喜欢欺压普通人,平时以普通人的恭维为乐。
但他也不算一个纯粹的坏人,他重感情,懂感恩,对帮助过他的人会涌泉相报。
这种情况在新联邦很普遍。
御兽师欺负普通人就像是小孩逗弄蚂蚁,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这是价值观的错误,而非善恶之论。
“振作一点,黄段锋,朕需要你的帮助。”
“朕需要你帮忙打开腐败棺木,棺材盖太重了,朕一个人打不开。”
“我们一起把源质水灵放出来。”
趁着胡烈雄全神贯注与沧泠战斗,此刻是翻盘的最好时机。
腐败棺木里封印着一只血脉强大的灵兽,它是胡烈雄晋级地级的关键。
准地级的战斗她们插不了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解救出棺木中的源质水灵。
黄段锋有了些反应,抬起浑浑噩噩的眸子,看向一旁的棺木。
“你想要阻止老大?”
语气很轻,濒临破碎的感觉。
“对,朕要阻止他。”江九琉点点头。
她听见了沧泠刚刚说的话。
一旦源质水灵死亡会导致整个澜曜市遭受灭顶之灾。
江九琉可以接受胡烈雄不择手段地想要变强,作为皇帝她见过太多这种人。
但这种不择手段是需要底线的。
她无法接受以一个城市毁灭为代价的变强。
这里还有她的家。
还有洛可可,洛可可的家......
江九琉不允许澜曜市毁灭。
黄段锋缓缓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小蓝的头颅轻轻放在地上。
他没有走到江九琉的身边,而是后退几步,来到江九琉的对立面。
“你休想阻止老大的计划。”
黄段锋眼神飘得很远,仿佛飘到了很久以前。
“胡烈雄虽然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他虽然是一个混蛋,但......”
“曾经我深陷泥潭时,将我拉起的人是他,给我食物的人是他,让我成为御兽师的人也是他。”
“他是我的老大,这一点不会改变。”
随着主人心态的转变,追猎犬的气势也跟着回升,隐隐有突破到黄级高阶的迹象。
“你的毒节后裔已经死了,你没有其他御兽可以用了吧。”
“......”
江九琉沉默不语。
她的召唤契约的确陷入了冷却期,以她目前的精神力强度下次召唤需要等待十二个小时。
但......
魔兽帝国的皇帝打架一般是不依靠御兽的。
“朕记得好像跟你说过,你打不过朕。”
江九琉摆出战斗姿态,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出手。
“这句话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
“我确实打不过你,前提是你的毒节后裔还在。”
“但若非是毒节后裔,你打不过我的追猎犬”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江九琉的脸上,金色的眸子显得熠熠生辉。
“不,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
“朕把你一拳打晕,吓得你的追猎犬夹着尾巴逃跑。”
江九琉的话勾起了黄段锋脑中模糊的记忆。
那时的他喝了酒,记得不太清晰。
只隐约记得自己调戏平民姑娘时,被一个从垃圾桶里出现的姑娘揍了一顿。
“目前比分是一比一。”
“来打最后一场吧,黄段锋,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
时间回到早晨,洛可可的家里。
今天是星期一,距离江九琉离开已经过了两天。
洛可可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度过的这个周末。
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
像极了戒毒人员的状态。
或许她确实正在经历一场戒毒。
戒掉名为江九琉的毒。
洛可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化作一团小小的蒙古包。
有人说狭小的环境可以有效地缓解孤独。
洛可可试过了,没有用。
越是狭小,越是安静的环境,洛可可就越是忍不住去想那个黑发的女孩。
明明只是一只不讨人喜的猫咪,明明只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屁孩。
没有她,洛可可不用每天早起两个小时去准备早饭和预留午饭。
可以美美地睡到上课前半小时,再拿起面包往学校赶。
每个月还可以省下一大笔花销,存在卡里留作购买灵兽的资金。
这样一想,赶走江九琉对洛可可而言是件好处多多的事情。
但有些东西不是用‘好处’就能衡量的。
想象一下。
当你疲惫地回到家里时,有一个漂亮可爱的黑发小萝莉小跑到你面前,对你说一声“欢迎回家”又或是一句“辛苦了”。
然后你可以把软软的、小小的小姑娘搂在怀里,轻轻捋着她柔顺的发丝,听她发出“咕噜噜”的享受的声音。
那一个瞬间,就能洗去一整天的疲惫。
这种来自精神上的慰藉比那些所谓的好处都要来得珍贵。
尤其是对于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的洛可可而言。
江九琉在她心里的地位可能比她自己想的要高得多。
“江九琉。”
洛可可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忍不住叫出这个名字了。
一直在床上躺到了临近正午,洛可可才终于缓过劲。
强迫自己起床,将头脑放空,不良的戒断反应得以缓解。
《御兽基础》的考试在下午,她可以不着急去学校。
走出卧室的大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沙发。
那里什么也没有。
“房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洛可可第一次觉得一室一厅的狭小出租屋空旷。
明明她以前做梦都想搬进大房子里,现在却突然觉得房子还是拥挤一些好。
真奇怪。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洛可可想不明白。
吃过午餐后,临近13点的时间,洛可可才慢悠悠地前往学校。
“也不知道江九琉现在在做什么?”
“她有没有找个新的住处?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思绪忍不住飘远。
明明应该想考试的内容的,但调皮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
这种状态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就好像对自己而言,关心江九琉是比期末考试还要重要的事。
“洛可可?”
“洛可可!!!”
顾教授的声音将洛可可远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学校。
“你怎么了?浑浑噩噩地,脸色也很差,看起来没精神。”
“马上就要考试了,打起精神来,不要把这种状态带进考场。”
“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吗?”洛可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可能是忘记洗脸的缘故,皮肤的触感非常干燥。
“你自己看。”
顾教授递给洛可可一面镜子。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
眼睑耷拉着,浓重的黑眼圈沉在眼眶下方,原本光彩熠熠的酒红色眸子黯淡无光。
眉眼间缠绕化不开的忧郁,面色带着病态的倦意,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憔悴。
“这是我吗?”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