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一个人大晚上的得摸着另一个人大腿外侧的皮肤,而且一摸就要摸一个小时,别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干。
还没有手机。那过程中一定会非常非常无聊。
即便温莎上一世在车间里干过很久, 依旧会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无法遏止的无聊。
仅仅只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温莎就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她的眼珠流转,开始仔细观察起床上这个人的身体。
因为温莎站在床尾,而且弯着腰,所以从她这个角度来说……
咳咳,不得不说,这臭小子的下肢肌肉还可以吧。
温莎嘴硬地觉得凯斯勒的应该和自己上辈子差不多,比较注意锻炼,所以有一些大块的肌肉。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这儿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温莎赶紧把视线向上移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跳变快了。
好在这一回她看的东西比较正常:是对方的手。
说实话,凯斯勒的手实在很难引起手控们的兴趣,因为长期的劳作,他的手掌上有几块地方已经磨出了几个茧。
手指整体并不修长,看起来皮肤也不像细腻的样子。
而且可能是因为剥了一晚上豆荚的缘故,好几根手指的指甲里有一大片淤青,如果后面再接着剥下去的话,大概率连指甲都会直接脱落。
好辛苦啊。
温莎再一次觉得自己刚刚帮这一家处理了剩余的那些豆荚,真是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窸窸窣窣,吱呀……
温莎爬上了床,之所以她突然敢采取这么激进的行动,是因为她现在很想好好看看对方的脸,加上看起来对方确实睡的很深,所以温莎才胆子大了起来。
“呼呼。”温莎轻轻地喘着气,此时她正趴在床上,摆出一副双手双腿分开的姿势,让凯斯勒整个都处于她的身下。
伸手挑开对方额前的头发,凯斯勒的脸整个露了出来。
和之前看起来的区别也并不大,只是因为头发全撩了起来,而且发际线微微有些高,所以显得比较滑稽。
“真的会是你吗?”温莎伸出左手贴在凯斯勒的右边脸颊上,“说真的,会是这么普通的你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莎的嘴角微微扬起,真是的,她在想什么呢,难不成目标是个三头六臂的才好吗?目标是一个普通人也许才是大好事呢。
“希望是你吧,小子,难得我感觉一个人那么亲切。你是一个,在你之前也就是蓝然了。”
温莎的手开始在对方脸上摩挲起来,语气中带着怀念:
“也不知道蓝然现在怎么样了,凯斯勒,你可一定要乖乖的,让我能顺利完成以后的任务,完成后我就能得到蓝然的消息,到时候我算你一个从龙之功。”
似乎觉得这样子的叮嘱还不够认真,温莎双手齐用,左右手都用来贴着凯斯勒的脸:
“你的运气很好,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后面我要你怎么配合我,你最好就怎么配合我。你现在只是个农村的穷小子,可我保证,事成之后你会从一个普通人一下子变成大富翁的,好好感谢我吧。”
......
战国时期,楚国的宋玉在《高唐赋》中记载过这样一个典故:楚怀王游历到云梦泽时,在梦中见到了巫山的神女,他与神女在梦中相会相爱。
这便是巫山云雨一词的由来。
同样的,据《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武灵王在游巡大陵时,曾梦见了一位少女鼓琴而歌,他便对这个梦中如仙一般的少女念念不忘。
于是他在酒宴上向大家讲述了这个梦境,巧合的是吴广听了之后,觉得自己的女儿吴孟姚很符合赵武灵王的描述。
果不其然,亲眼见到吴孟姚的赵武灵王也觉得对方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位少女,二人于是结合。
这便是梦中情人一词的由来。
……
凯斯勒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只是他好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此时,抬起眼皮就像是抬起石墩子一样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
在朦胧的月光掩护之下,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看不真切,周边太暗是一方面,他的眼睛不太好也是一方面。
重重叠叠的人影,辨认不清的五官,只是他好像能看出,眼前这个人是在笑。
是谁?小偷吗?为什么趴在自己身上?
混沌的大脑只能勉强思考,强烈的困意还在拖着他的意识下沉,凯斯勒拼尽全力地把一条腿的脚后跟向屁股的方向靠近,膝盖由此屈起。
“呀!”
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温莎轻呼了一声,又因为她双手都在捧着凯斯勒的脸,一时间上身失去了平衡。
温莎的上半身因为失衡和惯性直接砸在了凯斯勒的身上,因为重量比较轻,这一撞并没有让凯斯勒晕过去,反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些。
好香。
一股类似于花果香的味道唤醒了凯斯勒的嗅觉,借着头脑因为种种刺激而活跃了一些的劲头,凯斯勒张开双臂,环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翻身,反压住了对方。
温莎一时愣神,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明明刚刚她还是掌控一切的。
之前的那一串动作,让此时仿佛宿醉一样的凯斯勒有些力竭,与此同时,几秒前如同玩偶娃娃一样被动的温莎也回过味来了。
温莎赶紧用没有被锁在凯斯勒怀里的右手掌心,抵住了对方即将转过来的脑袋,以此阻止他看清自己的脸。
不够清醒的凯斯勒尝试用头和温莎的手角力,二人的身躯纠缠在一起。
不是,这人怎么在这种状态下力气还那么大?
温莎有些急了,她挣扎着想要从对方的怀里出去,可是凯斯勒抱着绝不能让这个可疑的人跑了的想法,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夹着对方。
温莎只能用双腿不断地屈膝,并且扭动自己的身躯。
说实话,她其实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只是现在的情势过于超出意料,让她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在本能地利用蛮力而已。
她还有一只胳膊被锁在对方怀里,目前为止她的挣扎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所以她开始动用起这一只胳膊进一步扩大行动。
她的手开始摸索着挣扎,最终,在二人幅度虽小,但是较为激烈的肢体对抗中,温莎感觉自己的手……
打过篮球的人都应该知道,当然没打过也没关系,在投篮出手的那一瞬间,手指是会有一个拨动的动作的。
温莎刚刚就像是完成了一次投篮一样。
这一个认知让温莎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她的嘴巴同步地张开,如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一样。
突然起来的插曲,让温莎一时不察,以至于她右手最终在和凯斯勒脑袋的角力中落败。
在凯斯勒的脑袋将要撇过来的同时,温莎急中生智,和他反方向地移动自己的脑袋。
多亏了这一下,凯斯勒虽然完成了头部的移动,可是依旧没有看到温莎的脸。
现在二人的脑袋几乎零距离地贴在一起,更准确地说,是脸贴着脸。
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二人不知为何,默契地都停了下来。
凯斯勒是因为力竭了,而温莎虽然身上还有力气,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刺激有点大,她也需要静下来缓缓。
很安静,但是好像互相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我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凯斯勒的声音传来,温莎听的格外清晰。
我当然知道啊,温莎今天下午还好好地了解了这家的情况,说实话,劫匪来了都抢不出啥。
这么说吧,凯斯勒家就连外面养着的那几只家禽,都有百分之七十不属于自家,而是帮他舅公家白养的,对方甚至连饲料的钱都不给。
说实话,温莎如果真的是劫匪,也许还会本着劫富济贫的朴素想法,给他们留下几袋大米。
“请你,不要伤害我的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
温莎的眼珠已经处在了眼眶的边缘,她用自己的余光只能看到凯斯勒脸上的皮肤。
虽然没有直面对方的眼睛,但是温莎好像能想象到,对方眼神中可能流露出的悲伤。
温莎又一次抬起了右手,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和对方较劲,对抗。
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如吐气一般地轻轻说话:
“不会的,你们都会没事的,什么都不会少,明天会是很好的一天。”
凯斯勒彻底安稳了下来。
这当然有温莎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凯斯勒感觉到心安的因素。
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温莎又一次对他施展了助眠术,因为这一次是极近距离而且加大了魔力输出,所以起效的速度很快。
加上凯斯勒此时也不是完全苏醒,两重困意叠加之下,才那么快又陷入了沉睡。
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凯斯勒小心地挪开,温莎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嗯,很好看,很可爱的手,不过因为刚刚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地方,温莎甩甩手。
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温莎今晚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了。
其实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着今晚都应该速战速决了。
不过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温莎现在是非常害怕今晚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等明天吧,明天他们干活累了以后,再用魔法助眠,就肯定不会中途再醒了。
今晚就先撤退吧,不过,温莎看了一眼在刚刚的对抗中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和被子。
不行,得伪装一下,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做梦的。
不过,会做梦梦到异性的话,要么是噩梦,要么就只能是......
就这么伪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