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触手怪说冷静，但冷静不了一点
啪嗒——
在小卖部储藏室的铁皮门被掀开后，数十根暗红色的触手猛地抽在门框上，刹那间水泥灰四溅。
“都给我滚出去！不准拿店里的东西！”
一个沙哑的声音嘶吼着，举起武器的林晓萱等人定睛一看，那门后的玩意还能被称作是人类吗？
原本人类的四肢，已经变成了一条条的暗红色触手，在狭小的空间里张牙舞爪，那张脸就像是被强酸融化了一样，五官模糊不清，深深凹陷的眼球布满血丝，嘴角挂着黏稠的暗红色液体，也不知是从哪个噩梦里直接爬出来的东西。
所以这是怪物吗？
水手服少女在步枪机瞄后询问着自己，此刻江班长的191已经抬起，枪口对准触手怪人的脑袋。
老狼队长的同款95-1从收银台后面探出，身子仅仅露出半个弧度，薇酱则贴在冰柜侧面，波波莎的弹鼓沉甸甸地坠在手里，白毛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其他PLA和特警也站好了攻击位置，大概不会发生友好射击了。
十多号人，十多个黑色的枪口，第一次面对面地对准了这个陌生的怪物。
不过对方似乎还能交流，最好还是要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问题，不能的话，再武力克服问题。
“冷静点，同志！冷静一点。”
江班长压低声音，191的棱镜瞄具纹丝不动。
“外面断粮了，我们只是来拿点吃的，拿完就走。”
“拿？”
触手怪人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铁。
它左臂的触手缠绕在了一块，随即嗖地窜上天花板，接着却又垂下来，末端裂成三股细须在空中扭动。
“我是这里是老板！你们这些人，看见东西就抢，看见好处就上。今天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粒米！一滴水！”
“不是的兄弟！我们可以给钱的，真的！”
老狼队长从收银台后面慢慢站起来，95-1的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兄弟，我们坐下来谈。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多物资也用不完，外面还有老百姓——”
“老百姓关我什么事！”
触手怪人打断他，触手们同时收缩了一下，好像暗红色的蛇在空气中游走。
“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时候，老百姓在哪？嗯？谁管过我？”
储藏室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管闪了闪，在触手表面投下摇曳的光影。
林晓萱往前迈了半步，女士小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又把95-1的枪口压低了几寸，显示自己没有恶意。
“你以前也是老百姓，是人！”
水手服一字一字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现在也是，你只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可以帮你。”
触手怪人愣了一下，那根垂在天花板上的触手慢慢缩回来，细须收拢，变成一根粗壮的暗红色肉柱。
“……帮我？看医生？”
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对！去看医生。”
林晓萱又往前走了半步，离那根触手末端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带你回营地，然后让医生看看，你这副样子……应该还有救。”
“我们第一次见面，没必要打。你还能说人话，说明感染还没到脑子，有救的。”
薇酱从冰柜侧面探出半个脑袋，白毛上沾着灰。
触手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变成了暗红色触手的手臂，它们在空中微微颤抖，已经没有一点儿人类的样子。
“我……有救？”
它喃喃地说，可从裤腿里伸出的触手们，却在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蔓延。
江班长和老狼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狼队长的95-1稍微往下压了压，端着191的江班长也松了半口气。
然后触手怪人抬起头，它的眼睛在林晓萱和薇酱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绝望，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让林晓萱后背发凉的东西。
“可以。”
触手怪人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满是狡黠的口气。
“我可以给你们食物，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触手怪人的右臂触手慢慢伸过来，末端裂开的细须像手指一样，指了指水手服少女，随即林晓萱整个人僵住了，但她没有动，心底里那是相当想开枪崩了这玩意。
“你们两个，呵呵呵呵——”
触手怪人说，细须又转向薇酱的方向。
“留下来陪我。”
咔嚓——
薇酱一脸不悦的给波波莎上了膛，林晓萱的脸顿时冷下来，随即开口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留下来。”
触手怪人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发出了油腻中年大叔的声音。
“我在这里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你们两个长得好看，留下来，当我的……”
“压寨夫人？”
薇酱接过话头，白毛萝莉的嘴角抽了一下，波波莎的枪口重新抬起来。
“你他妈想得美！咱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脑子有病。”
“你们不同意？”
“不同意。”
林晓萱红晕着脸叫道，95-1的枪口重新对准了触手怪人脑袋，手指轻按在扳机上。
“我们好声好气跟你谈，你跟我们耍流氓。”
“那就别怪我了。”
触手怪人的声音沉下来，无数触手同时暴起，暗红色的肉须在空中张开。
“该死糟了！同志们开火——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呯呯呯呯——
江班长大吼了一句，几发子弹擦着触手边缘钉进后面的墙壁，水泥灰簌簌往下掉，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弹落在货架之间，有一枚滚进了散装糖果的塑料格子里，冒出细细一缕白烟。
呯呯呯呯呯——
众人一起开火，老狼队长的95-1从收银台后面炸响，枪口火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橙黄色的扇面，弹壳像下雨一样蹦在收银台上，有几枚烫得旁边的塑料袋都蜷缩起来，子弹全部钻进触手怪人的右肩，暗红色的血溅在冰柜玻璃上，顺着裂纹往下淌。
“你们——！”
触手怪人尖叫着，一根触手打在老狼队长的枪管往上一抬，剩下的子弹全打在了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炸成碎片，好几根还朝薇酱甩过去，细须张开宛如一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巨网。
“薇酱——”
“没事的萱姐！”
薇酱一个翻滚，波波莎的弹鼓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她随即单膝跪地，白毛被枪口焰映得发橙，子弹凿在触手表面，暗红色的肉屑和焦黑的弹壳一起飞溅，可有一枚弹壳弹在她自己额头上，烫得她萝莉身子蜷缩了一下。
“啊啊啊——烫烫烫烫！”
“薇酱！你给本小姐去死啊——”
呯呯呯呯呯——
林晓萱的95-1从侧面开火，枪口火焰照亮了她满是灰尘的战术背心下，那可爱水手服前襟。
子弹打在触手怪人脚边的地面上，瓷砖碎片崩起来，在触手表面划出几道白痕，她咬着牙往前压了两步，弹壳叮叮落在脚边，枪口还在冒着烟。
触手怪人右臂那根触手末端裂成三股，其中一股像标枪一样刺过来，林晓萱立即偏头，细须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血线。
在其他人掩护下，换弹后的她扣下扳机，呯呯呯几枪下去全部命中触手怪人胸口，暗红色的液体喷在她水手服的白色领子上。
“朝脑袋打！”
老狼队长换完弹匣又探出来，这次子弹全打在缠住江班长枪管的那根触手上，江班长趁机抽回步枪，枪管上全是肮脏触手的黏液。
触手怪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五六根触手同时绞过来，江班长的191再次被缠住枪管，往上一拧随即咔的一声，枪管给弯成了麻花。
可他没有坐以待毙，在身旁大量枪火的照耀下，拔出匕首，一刀扎在触手侧面，暗红色的血喷了他一脸。
“老狼！后撤！”
江班长吼了一声。
“见鬼，这里太小了，出去打！”
老狼队长挣开触手，朝门口方向滚过去，门口站着两个斯沃特，一个端着92G，一个举着97霰掩护开火。
呯呯呯！
嗙嗙嗙嗙——
子弹打在触手表面，溅起一串暗红色的碎屑，在林晓萱等人都撤离到马路上时，好多条触手也嗖嗖嗖地飞了出来，有个特警队员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后边电线杆顿时口吐鲜血。
呯呯呯呯——
众人一同开火，滚烫的焦黑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瓷砖地上，子弹钻进了触手末端，暗红色的血喷了它一身，但触手怪人只是顿了顿，然后露出了更加邪恶的表情，仿佛已经化为深渊本身。
“江班长！左边！”
换弹的林晓萱开口喊道，江班长猛然回头，一根触手正朝他后脑抽过来。
他赶紧低头躲避，那触手几乎擦着头皮过去，把身后的铁皮柜门抽出一道凹痕。他反手一刀扎在触手根部，触手缩了一下，暗红色的血滴在他作战服的肩章上。
“靠！这玩意有点东西，不过我们没时间了，丧尸群快过来了！”
一小战士大声喊道，此刻水手服少女等人才发现大量的丧尸正从远处慢慢走来，枪声太大了，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萱姐！我们不是有炸药吗？炸死它呀——”
“炸药？对了——薇酱我们有炸药啊！”
“什么？炸药！等等你们冷静一下，我们其实可以谈……”
“谈你个锤子！给本小姐下地狱去吧！”
嗖——
下一秒，拉开引火绳的林晓萱，就把炸药往店里扔了进去。
轰隆隆隆——
整个小卖部都在晃，货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方便面和矿泉水炸成漫天碎片，触手怪人的尖叫被爆炸声吞没，暗红色的血肉和触手碎片糊满了天花板，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巨大的冲击波还在街道上的众人掀翻在地，水手服少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趴在地上咳了两声，耳朵里嗡嗡响，地上全是碎玻璃，还有冒烟的焦黑弹壳。
所以……
那玩意儿终于死了？”
看着被暗红色液体涂得满满的店内，此刻仅仅只有触手碎片还在抽搐，但已经没有一根触手能动了。
见此林晓萱终于舒缓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场该死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