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的雪几乎没有停过。
这座城市一年四季都是灰蒙蒙的,细细的雪花几乎每天都会落下。
注视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早樱的手情不自禁地贴上了并不冰冷的窗户。
老家那儿呢?
还是一片晴空万里吧。
在这座城市待了一年了,老家的那片天空已经快记不清了。
真希望能跟老家的天交换一下。
一天也好。
再看一眼那蔚蓝的天。
“……发呆有点久了吧。”
嘀咕着,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旧闹钟。
六点五十多了。
马上就七点了。
八点是这学期的开学典礼,要快点儿,不能迟到。
一下扣个两学分,上学年都差点要留级了。
想着,她缓缓走到了衣柜前,打开这个房东留下的老旧衣柜,取出里面的制服。
娴熟地脱掉睡衣,换上内衣,再最后穿上制服。
明明是个世界闻名的学院,学分绩点制度也像是大学,但为何偏偏像是个高中一样统一的制服、严格的管理。
心里嘀咕着,她棕褐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身上的这身制服。
这是一套很经典的水手服。
白色的长袖上衣,黑色的及膝短裙。
但,所谓的经典是对于自己曾经作为男性生活二十多年的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是七八年前才出现流行起来的款式。
那个八年前穿着水手服、等着邻家男孩的不知名少女点燃了这个世界的服饰圈。
这个学院也在一年前,也就是自己入学的那一年迎着风尚更改了制服的款式。
哎,一所校训严明的百年老校怎么在这个方面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保守呢?
虽然自己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都很喜欢就是了。
望着镜子里纤弱的自己,早樱接着又系上三角巾、穿上过膝袜,最后再用发圈和丝带绑了一个低马尾、用发卡将额头前的碎发别好。
这样看起来能精神点。
越是表现的阴暗就越会被人排挤。
只是这样的话,左额头的伤疤就明显了。
伤痕总是会被那些人造谣。
“……哎,明明都是两世为人,怎么还这样。”
嘀咕着,早樱最后还是把额前的碎发放下来一下,堪堪能遮住伤疤又不至于显得阴暗的程度。
然后她拿起一旁的头疼药吃了两粒,然后挠着脑袋走到了床头旁,拿起挎包,检查一番书本和食物药品后,便到玄关换好鞋子出了门。
走出这栋老旧的公寓,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微风。
与漫天细雪不同,这风没有丝毫冷意,相反,倒是有股温暖。
毕竟,现在的季节是九月初,漫天飞雪才是违和的一方。
但这里是临冬。
永恒的雪之都,世界仰望之城。
早樱抬头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伸出了一只手。
雪花缓缓飘落,似梨花一般轻柔,慢慢地落到了掌心。
而且,这些雪也很独特。
并不很冷,而且,化了也就消失了。
没了水渍,没有水珠,化了就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就是因为这样独特的气候,这里的人也才会大雪天依旧穿着短袖短裙的。
“一个酱肉包,一个麻团。”
早餐店的店主穿的更少,就一件大背心、肩上搭条毛巾。
想想看,刚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还以为是这里人普遍抗冻亦或是异能的力量让他们无畏严寒暴雪。
现在看来,理由很简单,就是不冷还可能热。
第一天开学时,又是穿风衣,又是打雨伞的自己就像是个怪胎。
或许,霸凌与孤立就是从那时候就有了苗头。
低下的异能能力和成绩只是加速了它的发展。
“……”
又想起了烦心事了?
早樱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这四年赶紧结束吧,反正现在已经认清现实了。
上完这强制的四年就回老家,给家里的服装店打下手。
这城市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留念的地方了。
这一年四季都在落下的雪已经没有那么新奇了。
哦,对,这家店的包子还不错。
味道很好吃。
皮薄馅大,入口细嫩,还有鲜美的肉汁。
想着,早樱又啃了一口,将包子吃了一大半。
……
今天是开学日,也是很多新生入学的时候。
临近校门的道路已经堵上了好多的车,一眼望去全是学生和家长。
幸好,没有认识的人在。
早樱扔掉手中的垃圾袋,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像是每一个期待新学期的人那样,在细雪飘荡中走在路上。
只不过,她只有一个人,走在马路的最边缘。
耳边哪怕不想听也不得不听到那些不认识的女生在讨论着今年的新生。
听她们的语言,这届新生比上一届强了太多了。
什么公会长的千金、什么学术联盟的关门弟子,什么入学考试能打败放水老师的首席。
用那些烂俗小说的比喻就是,这一届是主角届。
那些人的异能听着就比自己这个操控水的能力要强。
虽然这个能力并不废,工业上水刀切割是一个很普遍的特种加工能力。
但自己的能力一方面只能操控水不能凭空变出水,另一方面也很难既控制形状、又赋予它们加速度。
所以,还是自己废。
早樱自暴自弃地想着。
此刻的天空也好似听懂了她的心意,风雪转眼间大了起来。
比平常的细雪要大了好几分。
那些雪花拍到脸上还着实带着点儿冰凉。
早樱跟着人群走进了学院。
静月广场上也是人山人海,都是来报道的新生。
望着那群新生还有他们陪同的亲属,早樱不禁好奇,他们中有多少人是本身抱着要当恶魔猎人的梦想来的,有多少人是跟她一样因为是觉醒者所以被强制入学了。
或许刚刚来到这儿时,自己还是渴望能成为英雄猎人、保卫世界的,但这现实比这漫天的雪还要冰冷。
“我讨厌雪。”
早樱这么嘀咕着,抬头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无数的雪花从天空中缓缓飘落。
“嗯,雪大起来很麻烦的,但我还是喜欢雪。”
一道男声从早樱身旁传来,但她没有理会,没有去注视,自己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对方不一定在跟自己讲话,别太自作多情了。
……
“雪之都……一年四季都未停歇的雪。”
嘀咕着,林枫不禁注视着那个少女的背影渐渐远去。
那个方向与广场的方向相反。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新生,而是前辈学姐。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像是恋爱喜剧的展开呢。’
‘这只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