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耳畔响起苏婉月颇为幽怨的低语，程远微微一怔，犹豫着开口：
“十多年了吧，具体的数字我有点记不清了。”
话音未落，程远不知怎的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凉意，紧接着桌对面的林枕星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十五年了，三岁时刚会说话没多久就认识了。”
“诶，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程远摸了摸鼻子，诧异地看了林枕星一眼。
“也不算我记得清楚啦，那么久的事了谁能记得住，听父母说的而已。”
林枕星撇撇嘴，把话题一笔带过，只是有句话她没说出口。
父母也不常聊她小时候那点事，关于认识了多久这事，还是她自己主动找父母问的。
一旁的苏婉月此时表情有些微妙，程远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在同龄人中能与她带着平常心正常沟通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程远大概率今后会在她的人生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可短短的半天里，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从前从未考虑过的事儿。
对于她而言，程远是第一个朋友，可对于程远而言，她却未必是第一个朋友。
也许是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十个甚至更多……
苏婉月也不是想完全占据第一个朋友的所有友情，只是她有点难以接受对方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长达十五年的儿时玩伴。
眼前的林枕星在她眼里就好像一座巍峨的高峰，横跨在她与程远之间的必经之路上，仅仅是山底露出的那一角便让人望洋兴叹。
苏婉月抿了抿唇，贝齿轻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你们慢慢聊，我吃饱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小到如果不是程远仔细在听就听不清的程度。
程远扫了一眼苏婉月的餐盘，饭菜吃得七七八八了也还说得过去，只是他总觉得对方应该还没吃饱才是。
看着苏婉月离去的背影，程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餐盘跟了过去，扭头对林枕星说道：
“我有点事儿先走了，下次再聊。”
林枕星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可一扭头却发现程远已经跑没影了。
他竟这么着急吗？！
林枕星低头啃下一块鸡腿肉，含在嘴角细细咀嚼，嚼了好久也没尝出个什么味出来，是这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吗？还是……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林枕星加快了用餐的速度，从前怎么没觉得一个人吃午饭这么难熬？
究竟是为什么？
另一边，程远跟上了苏婉月的步伐，轻唤一声叫住了她：
“喂，等等我。”
“我不叫喂。”
苏婉月瘪了瘪嘴，一双小脚丫还是很老实地停了下来。
“嗯嗯，你是我的好同桌苏婉月嘛。”
程远点点头，像是满足少女的要求一般给名字前加了个修饰。
“哼~，”苏婉月撇撇嘴，语调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下次要记得喊我名字哦，可不准再说什么喂了。”
“遵命，长官！”
程远左手握着餐盘，右手向苏婉月行了个军礼。
看着眼前略显滑稽的画面，苏婉月嘴角微微勾起，眉眼不自觉地弯成了半圆，好似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了似的。
只是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跟过来了，你那小青梅怎么办？”
“小青梅？你这称呼听着好怪啊。”
程远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我饭都吃完了，在那又没事干，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吧。”
当然程远还有后半句没说，他陪着林枕星吃午饭的次数少说也有好几千次了，少这一次没什么的。
更何况，他当时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总感觉苏婉月临走时怪怪的，自己要是不跟过去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多方考量之下，他还是决定稳妥起见，得先维持好与苏婉月的关系。
毕竟两人才认识不久，两人的情谊还只是一叶小木筏，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淹没在**大海里。
两人并肩走着，听着耳畔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苏婉月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心里想着：
这可是你选择了我哦，以后可不许反悔~
半途而废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哼哼~~
走着走着，苏婉月哼起了轻快的小曲，眼底那抹笑意扩散至嘴角，整个人都欢快了几分。
周边注意到这一幕的路人连连称奇，苏大小姐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开心。
莫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哦不，按她家里的富裕程度，应该是天上下黄金雨了才能让她如此兴奋吧？
至于是某个人讨得她的欢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大小姐可是江临一中公认的高岭之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是所有人心底默默的向往，是不可触摸的神圣！
随着时间过去，两人越走越远，忽然有人发出一声疑问：
“苏大小姐旁边那人是谁？脸皮好厚啊，我盯着他一路了，这家伙就一直跟着苏大小姐走，还靠得这么近！”
“喂喂，不会是你自己想偷偷跟着苏婉月，结果发现有人比你更不要脸吧？”
“诶真别说，已经有画面感了。”
“……”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程远耳根微微泛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引起这么多人的讨论，还都是些负面的。
这可真叫人伤心……
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有一半，多数同学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程远落座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头埋进臂弯里美美地睡一觉时，有人用手戳了戳他的臂膀。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苏婉月那张有些纠结的脸，她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这架势，程远暗道不好。
该不会是她被路上的流言蜚语给影响了，打算和他切割了吧？
不至于吧？
虽然流言听着是挺让人难受的，但他相信苏婉月不是那种会被人三言两语轻易影响的人。
“有什么事吗？”程远张了张嘴，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苏婉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给你的小蛋糕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