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偏僻的小道,程远居住的小区近在眼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半弯的圆月,又看向身侧的少女问道:
“苏婉月要不我们就同行到这,今天也挺晚的了,再跟到我家有点不合适……”
“没关系的呀~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苏婉月摇了摇脑袋。
呃……
其实我也相信我是正人君子,但问题不是这个,是一会儿林枕星带着行李箱来了,我没法子和你解释啊!
为此程远做了个昧着良心的决定,他得适当抹黑自己了。
“你这样想是因为你了解我,但你的家人还是会担心啊,比如那位司机姐姐。”
提到家人的担心,苏婉月神情微变,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
可还没等程远高兴多久,就见苏婉月勾起嘴角随意道:
“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啦~”
???
程远头顶冒出三个问号,惊讶地看着苏婉月。
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是一个大小姐该有的发言吗!
出门在外注意好自身安全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为人正直的好么!
街边的路灯照亮了程远的脸,苏婉月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发言有些不对劲。
她连忙补了一句:
“别多想,我、我只去过你家,其他的就连女孩子家也没有……”
“……”
程远沉默了。
这话乍一听还好,可仔细一听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短时间内又说不出来。
收回视线,那栋熟悉的小区近在眼前,穿过老旧的楼道,两人来到了程远家房门前。
在苏婉月的注视下,程远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大门。
换上拖鞋,两人东一个西一个地坐在沙发上,一个神情惬意,一个眼珠子溜溜直转,时不时地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发现你总是在看时间,有什么急事吗?”
苏婉月眯着眼,笑盈盈地问道。
程远记下时间,将视线从挂钟上挪开,耸耸肩:
“没啊,就是觉得今天闹钟有点怪所以多看了两眼。”
“哦哦,这样啊~”
距离程远到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心里想着林枕星怕不是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朝着这边过来了?
可苏婉月仍在沙发上悠闲地躺着,看样子是一点也不急着回家。
没办法,程远只能想着换一个方向使劲。
想到这儿,程远摸了摸口袋,这回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他如愿以偿地摸出了被封印半天之久的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联系人‘小枕头’,程远编辑好消息发了过去,只要林枕星能抽空出来回他就行了。
【 诗与远方:你收拾好行李了吗?】
【 小枕头:收拾好了,正准备去你家呢。】
林枕星消息回得很快,让程远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编辑下一条消息时,聊天框里的新消息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 小枕头:什么时候的事?】
【 诗与远方:啥事啊?先不聊这个,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 小枕头:你偷偷翻我床铺了?!!】
看到这条消息,程远呼吸一滞,差点就想撂担子不干了。
这都啥时候了,还计较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先处理好正事好吗!
哦不对,他好像还没和林枕星讲来着……
哒哒哒,程远轻快搓着手机键盘,发了一长串消息过去。
【 诗与远方: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你先在家慢慢整理行李别急着过来,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再来。】
【 小枕头:你这算什么?有事就直说,是不是苏婉月在你家?】
嘶……
程远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猜到的?
还挺准。
程远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该如何回消息。
在吸顶灯的照射下,他身前倏地多了一道模糊的黑影,悦耳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都在看些什么呢,看得这么用心,好久都没理我一下了。”
“没、没什么。”
程远光速息屏,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随后摆出一个正经的表情,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经过长久的训练似的。
苏婉月鼓着的小脸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心里想着他平时就是这样应付老师的吧?
程远有些为难地看了苏婉月一眼,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若是不跟林枕星解释清楚,那妮子马上就会拖着行李箱来敲响他家的大门了。
若是不陪苏婉月聊聊天,这妮子马上就要光明正大地窥伺他的屏幕,知晓他的一切举动了。
简直是顾此失彼,顾彼失此!
一根筋两头堵了啊喂!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仍在滴答滴答地转着,程远的内心愈发焦急,视线时不时就要在手机与苏婉月之间游走。
这种感觉比起自习课玩手机,有老师在身后阴魂不散还要难受!
更像是某个执掌收手机权力的同学刻意针对你,只不过把恶意的同学给换成了一个怀有好奇心的美少女罢了。
虽说是养眼了不少,但带给程远的压迫感那是一分都没少!
嗡嗡嗡——
在程远无暇回消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得亏他开了静音,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苏婉月解释……
“那个,人有三急,我去趟厕所哈。”
程远捂着肚子,佯装出焦急的表情,火急火燎地冲着厕所跑了进去,也顾不上苏婉月信还是不信了。
他只知道得赶快回林枕星消息。
现在、立刻、马上!
关上门,程远连马桶盖都没翻,就那么干坐在上面,以最快的速度调出微信联系人那一栏。
【 小枕头:你和苏婉月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小枕头:已经三分钟过去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小枕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自己过来亲眼看看!!】
“……”
看到最后一行消息,程远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后背贴着马桶靠背瘫了下去。
不是,你稍微等等啊,就不能……不那么冲动么……
没办法,林枕星这边是说不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说服苏婉月。
想到这儿,程远冲了下干净的马桶,在洗手池装样子洗了洗手就重新将门推开。
厕所门打开的刹那,耳畔响起一阵意味深长地笑声:
“不着急了吗?”